可那里面……那里面藏著的東西,是要誅九族的啊!
“去你娘的風水!”
趙虎早就聽得不耐煩了,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像拎小雞仔一樣揪住李平的后脖領子,狠狠往后一摜。
嘭!
李平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摔得七葷八素。
還沒等他爬起來,趙虎一只大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胸口上,那柄寒光閃閃的鋼刀貼著他的臉皮插進地縫里。
“老實點!再叫喚,老子先送你去見灶王爺!”
沒了李平的阻攔,李老四帶著幾個手持大錘的親衛,如狼似虎地沖進了灶房。
“砸!給朕砸個稀巴爛!”朱由檢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哐當!轟隆!”
沉悶的砸墻聲和磚石碎裂聲從灶房里傳出。
每響一聲,地上的李平就哆嗦一下。
直到最后一聲巨響傳來,像是某種巨大的空洞被打破。
李平不再掙扎了。
他那雙原本還帶著僥幸和狡辯眼神的眼睛,瞬間變得空洞無神,整個人癱軟在地,仿佛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尸走肉。
完了。
徹底完了。
“這……李大官人怎么不鬧了?”
“里面到底藏了啥寶貝?能把他嚇成這樣?”
周圍的百姓和張家姐妹都伸長了脖子,滿臉的好奇。
張獻蓮疑惑地看向弟弟:“慈獻,我們在李家這么久,從未聽說灶房有什么古怪啊。”
“大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張慈獻冷冷看著地上的姨夫,“這人心里的鬼,比鬼神還可怕。”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
“陛下!您快來看!這狗日的……這狗日的簡直無法無天啊!!”
灶房里,傳來了李老四震驚到破音的怒吼。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李老四和幾個親衛,吭哧吭哧地從里面拖出了三個巨大的油布包裹。
包裹扔在院子里,激起一陣塵土。
李老四紅著眼,猛地拔刀挑開繩索。
嘩啦——!
陽光下,一片森寒的冷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是金銀。
不是珠寶。
是一副副整齊疊放的鐵甲!
還有一把把泛著幽光的強弩!
“嘶——!!”
全場幾百號人,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如同抽風箱一般。
王承恩快步上前,撿起一副甲胄,手都在抖。他眼神毒辣,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
“陛下!這是京營神機營的山文甲!只有千戶以上的將領才有資格穿!這鐵片上的鋼印還沒磨掉呢!”
他又抓起一把強弩,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這是軍用擘張弩!五十步內可穿三層重甲!乃是朝廷嚴令民間禁藏的殺器!”
說著,他又從另一個包裹里翻出一把彎刀,刀柄上刻著奇怪的花紋。
“這……這是闖賊老營精銳用的雁翎刀!上面還有血腥味!”
王承恩站起身,指著地上的李平,尖聲怒罵:
“好哇!好一個李大官人!”
“一邊私吞朝廷軍械,一邊暗通闖賊買賣兵器!你這哪里是做生意?你這是在家里養了一支軍隊啊!”
“李安負責偷運,你負責私藏。”
“你們李家這是想干什么?想在這滋陽城里裂土封王嗎?!”
鐵證如山!
這可比什么書信嚴重一萬倍!
私通闖賊,還能說是為了保命。
私藏甲胄強弩,那就是板上釘釘的謀逆!
“按照大明律!”
張慈獻一步跨出,稚嫩的聲音此刻卻透著一股肅殺的判官氣場:
“民間私藏甲胄三副者,流放三千里!私藏強弩一張者,絞立決!”
“李平私藏甲胄不下百副,強弩五十張!依律——”
少年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那個曾經的姨夫,一字一頓:
“當!誅!九!族!”
這一聲宣判,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要啊!”
地上的李平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樣,猛地彈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他不敢看朱由檢,而是像條瘋狗一樣爬向張家姐妹。
“蓮兒!薇兒!我是姨夫啊!”
李平死死抓著張獻蓮的裙角,哭得歇斯底里:
“你們爹沒了,是我在養你們啊!供你們吃供你們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你們快求求皇上!求求皇上饒我一命!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我是為了自保啊!”
“我不認識什么強弩!那都是別人寄存在我這的!我是冤枉的啊!”
“啊!!”
張獻薇尖叫一聲,像是看到了什么惡心的怪物,拼命往后縮,躲到了張慈獻身后。
張獻蓮更是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想起之前被逼著去陪酒,差點被賣給流賊做妾,再看著眼前這個私藏兵器、滿嘴謊言的男人,她只覺得惡心,徹骨的惡心!
“你……你放開我!”
張獻蓮用力扯回裙角,淚流滿面卻眼神堅定:“你不是我姨夫!你是魔鬼!你是大明的罪人!”
“你養我們,是用我們的血肉去換你的榮華富貴!李平,你不配做人!”
“我不配?我怎么不配了?!”
見軟的不行,李平瞬間變臉,眼神怨毒地指著張慈獻和兩姐妹罵道:
“一群白眼狼!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你們全掐死!讓你們去那闖賊窩里當軍妓!”
“啪!”
張慈獻再也忍不住,沖上去狠狠一腳踹在李平臉上。
“閉上你的臭嘴!”
少年轉身,噗通一聲跪在朱由檢面前,額頭貼地,聲音鏗鏘有力:
“陛下!”
“此賊私通外敵,私藏軍械,賣女求榮,喪盡天良!”
“臣張慈獻,斗膽請陛下……”
“立刻問斬!以正國法!!”
“好!”朱由檢看著少年那挺直的脊梁,眼中滿是贊賞。
他緩緩拔出天子劍,劍鋒直指癱軟在地的李平。
“李平,你還有什么遺言?”
李平看著那逼近的劍鋒,看著周圍百姓那一張張恨不得食其肉的臉,終于知道大勢已去。
他顫抖著爬起來,對著朱由檢重重磕頭,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陛下……陛下饒命啊!”
“我……我有錢!我還有錢!李家地窖里還有三十萬兩白銀!我都給您!都給您充軍餉!”
“只要您不殺我,我給您當狗!我幫您咬另外三家!求求您……別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