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要選秀,選秀之后,就是宮里派嬤嬤來教導她宮規,而后就是入宮。
李歲安坐在桌前,手撐著額頭,慢慢回想前世這個時候有沒有發生過什么事。
流螢端著茶進來:“姑娘,您在想什么呢?明日選秀,奴婢想了幾種妝容,要不咱們今天先試試?
不過姑娘生得好看,就算什么也不抹,都是頂頂好看的。”
李歲安眼睛微瞇,聽得流螢此話,猛然便想起了一事。
她在流螢耳邊低語了兩句。
流螢微怔:“姑娘,您這是要……”
李歲安眸子里閃過一絲恨意:“流螢,你說我入宮后,我姨娘,我小弟,在李府會怎么樣?”
流螢愣了愣,姑娘小的時候,夫人對姨娘和二公子非打即罵,等到姑娘稍大一點了,才有了些能力稍微護住他們。
老爺基本不管后宅之事。
夫人看他們時,眼里有著一種濃烈的恨。
大姑娘和大公子也是如此,恨不得將他們給生吞活剝了似的。
她不敢想,等到姑娘離開李府,張姨娘和二公子會怎么樣,后頭還有幾十年。
她輕輕搖頭:“奴婢,奴婢不知。”
李歲安看著她微微發白的臉色,便知道,流螢心里有數的。
她道:“流螢,我沒有退路了。”
流螢突然便挺直了脊背:“姑娘,奴婢聽您的,這便去。”
看著流螢大步離開,李歲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秦氏的兒子李墨言既然前世殺了小弟,那今日她便送他一份大禮。
一個時辰后,流螢回來了,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成了。奴婢拿銀子買通了幾位街頭混混,讓他們故意在大公子面前,說了那番話。
此刻,大公子已經往那流香居去了。”
李歲安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走,瞧熱鬧去。”
二人換了一身男裝,裝扮成公子和隨從,大搖大擺地進了流香居二樓的一處雅間。
沒一會兒,外面便傳來老鴇無奈又勸告的聲音:“李大公子,今兒個真不行,瑤姑娘屋內有貴客。”
李墨言仗著手頭有錢,倨傲道:“什么貴客,能有本公子銀子多?你讓那人滾出來,本公子給你雙倍,不,十倍的錢。”
老鴇干笑了兩聲:“不是錢的問題,向公子包了瑤姑娘一個月,我們做生意總不能言而無信。”
“什么,一個月!”他剛只匆匆一瞥,就已經被瑤姑娘那如天上仙的容貌給傾倒了。
要他等一個月,如何能等得,恨不得此刻就抱美人入懷。
再者,一個月后,誰知道還輪不輪得到他。
“不行,今兒個本公子要瑤姑娘要定了!”他趁著老鴇不注意,猛地一把推開人,直接就撞開了門。
當看到屋內,那位向公子正掐著瑤姑娘的腰,要灌她酒,而瑤姑娘眼尾泛紅,那張如仙一般的小臉滿是委屈,眼眶通紅時。
李墨言心疼極了,當即上前就去拉人:“人家姑娘不愿意,哪有你這么強迫人的!”
向公子正氣急敗壞,突被人拉開,喝罵道:“滾開,哪來的下賤玩意兒敢壞本公子雅興。”
李墨言一聽竟然敢罵他下賤玩意兒,如何能依,氣得一拳便砸在了向公子面門上。
向公子從小在錦繡堆里長大,就連自己的爹娘都沒有打過他,哪里能受得了被人當面一拳。
立即反撲過來,二人廝打在一起,從房間一直打到了外頭。
兩人的隨從看到自家主子被打,哪里肯,立即也打了起來。
老鴇急得額頭冒汗,大聲喊來人。
一時間,無數人打開房門看熱鬧。
李歲安便是這個時候出來的,趁著混亂,將一把匕首悄無聲息遞到了李墨言手中。
向公子的父親雖是官身,但從小也請了師傅教他武藝,雖學了個半吊子,打李墨言還是綽綽有余的。
故而這個時候,李墨言的臉上身上被揍了無數拳,正恨得牙癢癢。
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匕首,想也沒想,立即就捅了過去。
因著憤怒過了頭,一刀接著一刀,李墨言連捅了對方無數刀。
向公子嘴角噴血,軟軟倒地的那一刻,看熱鬧的人驚叫著散開。
這時,李墨言那副滿面猙獰,手中握刀,身上臉上全是血跡的模樣便曝于人間。
“殺人了,殺人了……”
李墨言這才意識到嚴重性,手中的刀咣當一聲落地:“不是我,不是我……”
老鴇嚇得臉色都白了,這個時候哪還顧得上別的,立即讓人去報官,又將李墨言團團圍在中間。
沒一會兒,京兆府衙門的人便來了,差役一看死者,也變了臉色,對自己的上司道。
“大人,這是兵部尚書之子向陽。”
李墨言一聽是兵部尚書的兒子,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完了。
“把兇手押回京兆府大牢。”
李歲安趁著人多,帶著流螢離開了。
她知道,李墨言活不成了。
只不過,這件事,還不能讓父親和秦氏知道。
要不然,后面的事,便不好辦了。
好在李墨言吃喝嫖賭樣樣來,只要手頭有錢,經常一連數日,有時甚至一個月也不歸家一次。
秦氏管不好,李知閑沒空管。
便將李墨言養成了這副德行。
而那位兵部尚書之子向陽,同樣也不是好東西。
前世,他最后生生將瑤姑娘逼死。
后來有一次,看到她的鋪子里,掌柜的女兒有些姿色,就要強搶了去。
那姑娘不依,他便在一個夜里將人擄走,生生折磨而死。
等到她知道,已經一切都完了。
向陽的手上有無數條人命,只因他父親居高位,老百姓的命便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草芥。
這一世,她算是提前為民除害了。
二人回到府的時候,果然府里無一人得知,李墨言出了大事。
……
第二日,六月十八,選秀日。
李歲安到的時候,已經有許多秀女到了。
要到半下午,才能輪得到她。
她才一出現,便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無它,李歲安的容貌長得過于出挑,不僅絕艷,還媚。
這種媚,自骨子里發出來,不似旁人的矯揉造作,即使靜靜站在那兒,也足夠吸引任何一個男人的眼球。
有幾位待選秀女大驚,一人忙問:“姐姐,你認識她嗎?盛京城什么時候出了這等美人兒,我怎么從未見過。”
另一人瞧一眼李歲安,不屑撇嘴道:“她呀,聽說是李家庶女。因為其父捐出大筆銀錢修建堤壩,皇上才破格讓李家選一女入宮選秀。”
第一位姑娘聽了這話,切了一聲:“原來是商賈之女,看來連做咱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可不是,這樣出身,還是滿身銅臭味的商賈之女,確實沒法和咱們比。
不過,她長得實在妖艷,何姐姐,我們還是得提防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