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我是來吃軟飯的?!背粕盥柭柤纾荒樌硭斎?。
“把飯票養得漂漂亮亮的,我這軟飯才能吃得長久,吃得安穩,你說是不?”
趙姬噗嗤一聲笑了。
這一笑,如百花盛開。
她清楚他在胡說八道,哪有吃軟飯的人,會為了主家把天都捅個窟窿?
“先生……”趙姬輕喚了一聲,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打?。 背粕钰s緊后退一步。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這人定力差,趕緊回去睡覺?!?/p>
趙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么。
只是在轉身出門的那一刻,她緊緊攥著那個小竹管,“只要你在,這軟飯,管夠。”
趙姬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掀簾離去。
楚云深摸了摸鼻子,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總算是把這富婆的心給穩住了。
然而,他不知在廚房窗外的陰影里,有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嬴政并沒有睡。
他穿著單薄的中衣,看著趙姬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屋內那個正在收拾殘局的男人。
“那紅色膏體,究竟是何物?”
嬴政回想起剛才那一幕。
母親原本憔悴疲憊,可涂上那東西之后,氣勢大變。
那種嬌艷中透著的凌厲,那種讓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目光的魔力……
“恐怖如斯!”
如今他們在趙國為質,處境艱難。
若母親能憑此物,在趙國貴族圈中左右逢源,甚至……控制住趙王的心智?
不,不僅如此。
若是將來大秦鐵騎東出,每攻一城,便先派涂抹此口紅的死士入城,誘其君王,亂其朝綱……
那六國,豈不是唾手可得?
“高!實在是高!”
嬴政看著屋內楚云深的背影,眼中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
連這種閨房之物,都能被仲父化腐朽為神奇,變成吞滅天下的利器。
叔的布局,無孔不入!
“誰在那?”
屋內,楚云深敏銳地察覺到了窗外的呼吸聲。
嬴政推門而入,神色肅穆,對著楚云深長長一揖。
“叔,政兒明白了?!?/p>
楚云深嚇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點扔出去:“大半夜不睡覺,你明白啥了?”
嬴政抬起頭,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堅毅與冷酷。
“叔以此紅膏贈母,非為悅色,實為鑄劍?!?/p>
“鑄劍?”楚云深懵了。
“以紅妝為刃,以美色為謀。”嬴政聲音鏗鏘有力。
“政兒定當銘記:這天下,既要在馬背上取,亦要在脂粉堆里謀!”
楚云深:“……”
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罐豬油拌玫瑰花,又看了看一臉我已洞悉天機的嬴政。
我就想給你媽做個唇膏防裂,順便調個情,怎么就成了兵法了?
“睡覺!”楚云深黑著臉,“明天早上廣播體操加練三遍!”
“諾!”
嬴政答應得震天響。
看吧,叔這是在懲罰我看破了他的天機。
加練三遍,定是為了磨煉我的心性,讓我能更好地駕馭這等手段!
楚云深癱坐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這日子,沒法過了。
就在這時,一直裝死的辣條弱弱地舉起了手。
“先……先生。”
“又有啥事?”
“那個……剩下的這些紅膏,能不能賞給屬下一點?”
楚云深瞪著他:“你一個大老爺們要口紅干什么?女裝大佬啊?”
辣條一臉正色:“屬下想將此物涂在劍刃之上。既能防銹,又能迷惑敵人,讓他們以為屬下的劍……是甜的。”
楚云深:“……”
滾!
都給老子滾!
……
一轉眼數年過去了。
那個曾經瘦弱的嬴政,如今不僅身量高了許多,連肌肉線條都初具雛形。
尤其是眼神,在日復一日的廣播體操和羽毛球特訓中,磨礪得如鷹隼般銳利。
而在他對面,作為陪練的辣條正一臉生無可戀。
他手里拿著那把掃帚,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殘影,卻不敢真的用力,生怕傷了公子。
“停!”
楚云深喊了一嗓子,“早操結束。辣條,去把那兩張煎餅果子攤了,記得多放蔥花,政兒還在長身體,給他加兩個蛋?!?/p>
“諾?!崩睏l收起掃帚,身影一閃便進了廚房。
作為黑冰臺頂級殺手,他現在的廚藝比劍術更精進,尤其是攤煎餅的手法,那叫一個圓潤絲滑。
嬴政披上外袍,大步走到楚云深面前,恭敬行禮:“叔,今日這套動作,政兒感覺氣機流轉更加順暢,尤其是最后那幾下深呼吸?!?/p>
楚云深吹了吹杯子里的枸杞水,翻了個白眼。
那是整理運動,是讓你平復心率的,神特么吸天地之氣。
“行了,別在那自行腦補了?!背粕钸f給他一塊熱毛巾。
正說著,老壇酸菜走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卷只有手指粗細的竹簡,雙手呈給楚云深。
“先生,咸陽急報。”
氣氛冷了下來。
嬴政擦汗的手一頓,目光死死盯著那卷竹簡。
咸陽,那個應該是他家的地方。
楚云深接過竹簡,隨手挑開封泥,掃了一眼。
這一眼,“呵,動作挺快啊?!?/p>
楚云深把竹簡扔在桌上,拿起煎餅咬了一大口,“政兒,你那個便宜爹,給你找了個新奶奶?!?/p>
嬴政身軀一震,抬頭:“新奶奶?叔,這是何意?”
“情報上說,你爹異人,在那個大商人呂不韋的運作下,正式認了華陽夫人為母?!?/p>
楚云深一邊嚼著薄脆,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華陽夫人無子,你爹是庶出,這倆湊一塊,正好互補。一個要權,一個要名?!?/p>
嬴政的小臉煞白,父親在咸陽認了別的女人當母親?那他是否也會有新的夫人和孩子?自己又算什么?
“不僅如此?!?/p>
楚云深咽下嘴里的食物,指了指竹簡,“你爹為了討好那個楚國來的華陽夫人,連名字都改了。以后不叫異人了,叫子楚?!?/p>
“子……楚?”
嬴政喃喃自語,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異人,子楚。
為了上位,連名字都能改。
這就是他的父親?
這就是大秦的公子?
“這是背叛!”
嬴政低吼一聲,眼中滿是血絲,“他為了王位,背棄了尊嚴!此等行徑,與那搖尾乞憐的哈巴狗何異?!”
辣條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公子慎言??!
那是您親爹,很有可能也是未來的秦王??!
然而,楚云深卻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背叛?尊嚴?”
楚云深拿起一根大蔥,蘸了蘸醬,“政兒啊,你還是太年輕。在你眼里這是背叛,但在呂不韋眼里,這叫天使輪投資成功上市。”
“天……使輪?”嬴政一愣,憤怒被這個新奇的詞匯沖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