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轉瞬即逝,我被蘇振邦逼著,穿上了一身張揚到極致的紅色連衣裙。裙子是絲絨材質的,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我玲瓏有致的身材,裙擺很長,拖在地上,領口開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鎖骨。我化著濃艷的妝容,眼尾上挑,涂著正紅色的口紅,頭發燙成夸張的大波浪,披在肩膀上,手上戴著夸張的寶石手鐲,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好惹”的驕縱氣場。
我就是要這樣,故意扮成一副張揚又俗氣的模樣,讓陸沉淵第一眼就討厭我,讓他覺得,我蘇晚晚就是一個被寵壞的、毫無內涵的大小姐,讓他主動提出,取消這門婚事。這樣一來,我既不用嫁給她,也不用被蘇振邦趕出蘇家,簡直是一舉兩得。
相親的地點,定在市中心最頂級的西餐廳——云頂西餐廳。這里裝修奢華,環境清幽,每一處細節都透著高端和精致,來這里吃飯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我被傭人送到餐廳門口,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無視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徑直走到約定好的座位旁,坐了下來。
約定的時間一到,餐廳的門被推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松開兩顆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身姿修長,肩寬腰窄,完美的身材比例,像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他的五官深邃立體,眉骨偏高,眼眸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沒有絲毫弧度,眉眼間帶著一股清冷禁欲的氣質,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不用問,我也知道,這個人,就是陸沉淵。不得不說,陸沉淵的顏值,確實無可挑剔,是那種讓人一眼就心動的類型,就算是在美女帥哥遍地的豪門圈里,也是頂尖的存在。可他那張冷冰冰的臉,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瞬間就磨滅了我所有的好感,甚至讓我更加堅定了,要把他攪黃的決心。
他走到我對面的座位旁,緩緩坐下,動作優雅而從容,沒有多余的寒暄,也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的低吟,卻帶著幾分刺骨的疏離:“蘇小姐,你好,我是陸沉淵。”
我抬了抬下巴,故意擺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屑一顧的姿態,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桌上的高腳杯,語氣刻薄又傲慢:“陸總,你好,我是蘇晚晚。不過,我先把話說在前頭,我對你,沒興趣,這門婚事,我也不樂意,今天來相親,只是給我爹一個面子,別指望我會乖乖嫁給你。”
陸沉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底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早就預料到我的態度,也絲毫沒有被我的刻薄和傲慢激怒。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我知道。”兩個字,簡單而冷漠,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篤定,“不過,聯姻的事,由不得你我,蘇家與陸家,必須聯姻,你我,必須結婚,這是既定的事實,不會因為你的意愿,而改變。”
“喲,陸總倒是挺自信。”我嗤笑一聲,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故意晃了晃,深褐色的咖啡液濺了出來,灑在潔白的桌布上,也濺到了陸沉淵昂貴的西裝褲上,留下了一片難看的污漬。我嘴上說著道歉,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反而帶著幾分挑釁和得意:“不好意思啊,陸總,我手滑了,你可千萬別介意。”
我就是要故意惹他生氣,故意弄臟他的西裝,看他會不會當場發作,會不會因為我的無理取鬧,而徹底討厭我,從而取消這門婚事。周圍的客人聽到我的話,感受到這邊的氛圍,紛紛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和看熱鬧的意味,還有人低聲議論著,顯然是沒想到,蘇家大小姐,竟然這么大膽,敢當眾挑釁陸沉淵。
可陸沉淵,卻依舊一臉平靜,仿佛被弄臟的,不是他價值不菲的西裝褲,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褲子上的咖啡漬,沒有生氣,也沒有指責,只是抬手,按下了桌上的服務鈴,叫來服務員,語氣平淡地說道:“拿幾張紙巾過來,再換一塊桌布。”
服務員趕緊點頭,快步拿來紙巾和桌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桌上的咖啡漬,更換著桌布,全程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陸沉淵接過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褲子上的污漬,動作優雅,神情淡然,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的冷靜,他的淡然,反而讓我有些挫敗,也有些不甘心。我就不信,我這樣故意惹他,他還能一直忍下去!我深吸一口氣,又故意開口,語氣更加刻薄,更加傷人:“陸總,我聽說,你從小到大,都是冷冰冰的,沒有過喜歡的人,不會談戀愛,不會哄人,甚至連笑都不會笑一下,跟你這種木頭結婚,簡直就是煎熬,是折磨,你覺得,我會愿意嫁給你嗎?我會愿意,一輩子對著你一張沒有表情的臉嗎?”
我的聲音不算小,周圍的客人都能聽到,議論聲也變得更大了,有人同情地看著陸沉淵,有人嘲諷地看著我,還有人等著看陸沉淵的反應。換做是別人,被我這么當眾嘲諷,這么當眾不給面子,早就惱羞成怒,當場發作,甚至拂袖而去了,可陸沉淵,依舊一臉平靜,仿佛我說的,不是他,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抬眸,目光落在我臉上,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絲毫情緒,既沒有生氣,也沒有憤怒,更沒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他的目光,銳利而深邃,像是能把我看穿,能看透我所有的心思。“蘇小姐,”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我不需要會哄人,不需要會談戀愛,我也不需要笑,我只需要,一個能配合我,完成聯姻的妻子,一個能撐起陸太太這個身份的女人。至于你愿不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必須結婚,這一點,不會改變。”
“你!”我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渾身發抖,臉頰漲得通紅,這個陸沉淵,也太傲慢、太冷漠、太不解風情了吧?我都這么故意惹他,這么當眾嘲諷他了,他竟然還能這么平靜,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還有,”陸沉淵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夸張的妝容和張揚的穿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蘇小姐,你這樣的打扮,很俗氣,很廉價,不符合陸太太的身份,也不符合蘇家大小姐的氣質,以后,最好不要再穿成這樣,不要再化這樣的妝容。”
“俗氣?廉價?”我瞬間炸毛,猛地拍著桌子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引得周圍所有客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陸沉淵,你有毛病吧?我穿什么、化什么妝,跟你有什么關系?我俗氣?我廉價?總比你這個冷冰冰的木頭,連俗氣都不會強吧?總比你,一輩子都沒有一點煙火氣,像一塊萬年寒冰強吧?”
“我沒興趣管你穿什么、化什么妝,也沒興趣管你有沒有煙火氣。”陸沉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動作優雅而從容,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相親,就到這里吧。明天,我會讓我的助理,把婚前協議送過去,你好好看看,簽字確認。一周后,我們舉行婚禮,具體的細節,我的助理會和你對接。”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沒有絲毫停頓,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餐廳門口,只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臉頰漲得通紅,周圍的客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議論聲不絕于耳。
我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眼底滿是怒火和不甘。陸沉淵,你給我等著!你以為,簽了協議,舉行了婚禮,就能困住我蘇晚晚嗎?你以為,你這樣冷漠、這樣傲慢,就能拿捏我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一定會讓你后悔,娶了我這么一個“俗氣”“廉價”的妻子,我一定會讓你,主動提出離婚,讓你,再也不敢對我這么傲慢、這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