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別墅的客廳大得離譜,水晶燈折射出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發花,昂貴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卻吸不走我此刻翻涌的怒火。
我一把抓起沙發上繡著珍珠的天鵝絨抱枕,狠狠砸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抱枕散開,里面的羽絨飄出幾縷,亂得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樣。
“我不嫁!你們憑什么逼我?蘇振邦,你是不是忘了,我蘇晚晚從小到大,從來都不是任人擺布的傀儡!”
主位上的蘇振邦,我親爹,手指在紅木扶手椅上輕輕敲擊,“篤篤篤”的節奏一下下敲在我心尖。我太清楚了,這是他怒火即將爆發的前兆。
他一身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沒半點表情,唯獨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我凍結。
“蘇晚晚,你鬧夠了沒有?”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得人喘不過氣。
“陸家和蘇家聯姻,是強強聯合,是能讓兩家都更上一層樓的好事情。陸沉淵那孩子,年輕有為,不到三十就執掌陸氏集團,市值翻了三倍,模樣更是百里挑一,哪里配不上你這個被寵壞的丫頭?”
“配不上!”我嗤笑一聲,氣得彎腰叉腰,裙擺都被我扯得變了形。
我從小被蘇家寵得上天,要星星沒人敢給月亮,要什么有什么,驕縱任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此刻更是像只炸毛的貓,眼底全是不屑和倔強。
“他陸沉淵再好,再厲害,又怎么樣?他就是配不上我蘇晚晚的自由!我聽說他從小到大,連笑都不會笑一下,整天擺著一張冷冰冰的臉,跟一塊萬年寒冰似的!跟他結婚,我每天對著一張沒有表情的木頭臉,不出三個月,我肯定會瘋掉!”
我越想越委屈。
在我眼里,這場所謂的聯姻根本不是什么強強聯合,而是把我當成一件用來換取家族利益的商品,打包送給陸家,任人處置。我活了二十五年,隨心所欲慣了,什么時候受過這種被強行安排人生的委屈?
“自由?”蘇振邦挑眉,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整個人看穿。
“你所謂的自由,就是天天跟著你那幾個狐朋狗友,逛遍全城的奢侈品店,買一堆用不上的包包口紅,要么泡在酒吧里喝到深夜,要么闖點小禍,讓我來給你收拾爛攤子?蘇晚晚,你已經二十五歲了,不是三歲小孩,該懂事,該承擔起你作為蘇家大小姐的責任了!”
“我就不懂事!我就不承擔責任!”
我耍賴似的往柔軟的沙發上一坐,蹬著十厘米細高跟的腳使勁跺了跺。地毯再厚,也擋不住我滿腔的怒氣。
“反正我不嫁,除非我死!要么,你就殺了我,要么,就取消這門婚事,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這話,徹底點燃了蘇振邦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紅木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突兀。他大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下來,強烈的壓迫感讓我呼吸一滯。
他抬起手,掌心朝我,顯然是被我氣到極致,想好好教訓我一頓。
我嚇得趕緊捂住臉,閉緊眼睛,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依舊倔強大喊:
“你打!你有種就打!打了我也不嫁!我蘇晚晚,寧死不屈!”
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傳來。
我悄悄睜開一條眼縫,就看見我爹的手停在半空中,距離我的臉頰只有幾厘米。他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在極力克制怒火,可眼底那點藏不住的不舍,還是暴露了他。
“你這個孽障!真是個孽障!”他咬牙切齒,聲音里滿是無可奈何,“我告訴你,蘇晚晚,這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陸沉淵那邊,我已經親口答應了陸老爺子,三天后,你們去相親,好好相處,一周后,舉行婚禮,沒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我就不嫁!”
我還想反駁,還想撒潑打滾,可當我對上蘇振邦那雙冰冷刺骨、毫無商量余地的眼睛時,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太了解他了,他說到做到,一旦下定決心,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會改。
“要么嫁,要么,就把你名下所有的股份、銀行卡、跑車、別墅,全部沒收,趕出蘇家,你自己去外面討生活,再也不要認我這個爹,再也不要提你是蘇家大小姐。”
蘇振邦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致命的威脅。
他太了解我了——我驕縱、嬌氣,從小到大沒吃過一點苦,根本離不開蘇家的庇護,離不開那些錦衣玉食的生活。
我瞬間蔫了,像一只被扎破的氣球,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
沒收股份和銀行卡?那我還怎么買限量款的包包、口紅和香水?還怎么跟林溪她們去全世界旅游、泡溫泉?還怎么開著我的跑車在大街上兜風?
可讓我嫁給那個冷冰冰的陸沉淵,我又實在不甘心。一想到以后要和那樣一個木頭朝夕相處,我就渾身難受。
蘇振邦看著我瞬間垮下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卻依舊板著臉,轉身走向書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
“好好想清楚,三天后,我不想聽到任何拒絕的聲音,否則,后果自負。”
看著我爹決絕的背影,我咬著嘴唇,牙齒深深嵌進下唇,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眼睛里泛起晶瑩的淚光,卻倔強地不肯讓它掉下來。
蘇振邦,陸沉淵,你們給我等著!
就算我去相親,就算我嫁給陸沉淵,我也一定會把這場婚事攪得天翻地覆!
我會讓你們知道,我蘇晚晚的婚事,不是你們能隨便安排的,我蘇晚晚,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