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法也得去。”馬堅強看著她,“你要是不去,三天之內必出大事。”
劉小姐臉色發白。
“什么大事?”
“破財事小,傷人事大。”馬堅強頓了頓,“你自己看著辦。”
劉小姐咬著嘴唇,半天沒說話。
“砸完之后呢?”
“往西北方向跑。”馬堅強指了個方向,“一直跑,別回頭。跑到天亮,找個寺廟進去,求個平安符。”
“就這樣?”
“就這樣。”馬堅強轉身要走,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砸樹的時候別被人看見。”
劉小姐站在原地,看著馬堅強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摸出手機,翻到那個合作方的地址。
咬了咬牙,打了輛車。
馬堅強買完東西回家,李小軍已經睡了。
他躺在床上,翻開筆記本。
老頭子在最后一頁寫了句話。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救人也要看緣分,強求不得。”
馬堅強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老頭子,我這算不算強求?”
第二天一早,馬堅強被手機鈴聲吵醒。
“喂?”
“馬大師!”劉小姐的聲音又急又慌,“我……我砸了!”
“砸了就跑。”
“可是……”
“別可是了,趕緊跑!”馬堅強掛了電話。
李小軍從廚房探出頭。
“誰啊?”
“沒事。”馬堅強起床洗漱,“做早飯了嗎?”
“做了。”
兩人正吃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林雨薇。
“馬大師,出事了。”
馬堅強心里一緊。
“什么事?”
“劉小姐被抓了。”
“什么?”
“她今天早上闖進她合作方家里,砸了人家的發財樹。”林雨薇頓了頓,“現在人在派出所。”
馬堅強愣住了。
“她……她沒跑?”
“跑了,但沒跑遠。”林雨薇嘆口氣,“在小區門口就被保安攔住了。”
馬堅強捂著臉。
“媽的。”
“怎么回事?”林雨薇問,“她為什么要砸人家的樹?”
“我讓她砸的。”
“什么?”
“我昨晚碰到她,給她算了一卦。”馬堅強揉著太陽穴,“我說她有大難,讓她去砸樹,然后往西北方向跑。”
林雨薇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你算得對?”
“我……”馬堅強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看出劉小姐有災,但讓她去砸樹,純粹是按照筆記本上的方法瞎指揮。
“我去派出所看看。”林雨薇說,“你也過來一趟。”
掛了電話,馬堅強坐在那里,半天沒動。
“馬大師,怎么了?”李小軍問。
“我可能闖禍了。”
到了派出所,劉小姐坐在審訊室里,臉色慘白。
“馬大師。”她看到馬堅強,眼淚又流了下來,“對不起,我……我沒跑掉。”
“你怎么不跑?”
“我跑了。”劉小姐擦著眼淚,“但保安追上來了,我腿軟,跑不動。”
馬堅強嘆口氣。
“算了。”
林雨薇在旁邊跟警察交涉。
“警官,這事有誤會。”
“什么誤會?”警察翻著筆錄,“人家報案說她故意毀壞財物,證據確鑿。”
“但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警察冷笑,“那她大早上跑人家家里砸樹干什么?”
林雨薇說不出話來。
馬堅強走過去。
“警官,這事怪我。”
“怎么怪你?”
“是我讓她去砸的。”
警察愣了一下。
“你讓她去砸的?為什么?”
“因為……”馬堅強猶豫了一下,“因為我給她算了一卦,說她有災,讓她去砸樹化解。”
審訊室里一片安靜。
警察盯著馬堅強看了半天。
“你說什么?”
“我說,我給她算了一卦。”馬堅強硬著頭皮重復了一遍。
警察笑了。
“你還信這個?”
“我……”
“行了。”警察擺擺手,“這事跟你沒關系。她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警察站起來,“你們先回去吧,等通知。”
走出派出所,馬堅強點了根煙。
“我是不是害了她?”
“不是。”林雨薇說,“她自己選擇相信你,這是她的決定。”
“但我……”
“你只是給了她一個建議。”林雨薇打斷他,“至于她怎么做,那是她的事。”
馬堅強沒說話,只是抽著煙。
回到家,他翻開筆記本,看到老頭子寫的那句話。
“救人也要看緣分,強求不得。”
“老頭子,我是不是太急了?”
#第十九章
馬堅強在家坐了一下午,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馬大師,別抽了。”李小軍收拾著煙灰缸,“再抽肺都要炸了。”
“滾。”
手機響了好幾次,馬堅強都沒接。
直到晚上七點,林雨薇直接敲門。
“開門。”
馬堅強打開門,林雨薇拎著兩瓶酒進來。
“喝酒。”
“我不想喝。”
“那我自己喝。”林雨薇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
馬堅強看著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劉小姐的事有進展了。”林雨薇又喝了一口,“她那個合作方撤訴了。”
馬堅強坐直了。
“撤訴了?”
“對。”林雨薇把酒瓶放在桌上,“而且還主動提出繼續合作,違約金也不要了。”
“為什么?”
“因為他家出事了。”林雨薇笑了,“就在劉小姐砸完樹的當天下午,他兒子出車禍,撞斷了腿。”
馬堅強愣住了。
“車禍?”
“對。”林雨薇點頭,“醫生說要是再晚半小時送到醫院,這條腿就保不住了。”
馬堅強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
“所以……”
“所以他現在覺得是那棵發財樹保了他兒子一命。”林雨薇說,“劉小姐砸樹的時候,他兒子正好出車禍。他覺得這是老天爺的警示。”
馬堅強放下酒瓶,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我真算對了?”
“看起來是的。”林雨薇看著他,“你怎么算的?”
“我也不知道。”馬堅強撓著頭,“就是按照我爹筆記本上寫的方法,瞎指揮的。”
“瞎指揮?”林雨薇笑了,“那你這瞎指揮還挺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