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森然、肅殺、仿佛能凍結神魂的軍陣煞氣,瞬間將整個江面籠罩!
那些原本還在嬉笑的水府軍,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們感覺到,自己仿佛被無數頭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鬼盯上,一股發自神魂深處的寒意,讓他們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有點意思?!?/p>
青鱗的眼神,終于變得凝重起來。
“看來,這江城陰司,也并非全是廢物。報上名來,本將幡下,不斬無名之鬼!”
“巡城大將軍,范無救!”
范無救將哭喪棒重重往身前一頓,腳下的江岸大地,都裂開了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
“奉我家城隍爺敕令,前來……肅清叛逆!”
他將“肅清叛逆”四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找死!”
青鱗勃然大怒,他手中的大旗,正是打著“肅清叛逆”的旗號,如今卻被對方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這簡直是**裸的羞辱!
“全軍聽令,給我……”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個平淡的聲音,打斷了。
“本官的將軍,你也配審問?”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青鱗猛地抬頭,只見江岸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兩道身影。
一人白衣勝雪,手持算盤,神情肅穆。
另一人,玄衣負手,面容平靜,正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注視著他。
在他出現的剎那,整個沸騰的瀾江,那滔天的巨浪,那肆虐的洪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我來了。
我的出現,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沒有金光萬道,也沒有神威如獄。
我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從亙古之初,便已存在。
可整個戰場,卻因為我的到來,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無論是范無救麾下煞氣沖霄的巡城衛,還是青鱗身后桀驁不馴的水府軍,在這一刻,都感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壓制。
那不是力量的威壓,而是一種……位格的碾壓。
就好像,一群正在爭奪地盤的豺狼,突然發現,一頭真正的史前兇獸,降臨在了它們的領地。
青鱗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著我,臉上的囂張與殘忍,第一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從我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令他血脈都為之戰栗的氣息。
那氣息,至高,至純,至古,至圣。
那是……龍威!
而且,不是他這種走了捷徑,血脈駁雜的走蛟人所能擁有的龍威,而是來自太古洪荒,真正統治過四海八荒的……真龍神威!
“你……你到底是誰?!”
青鱗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一個區區的人間城隍,怎么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龍威?這不合理!這顛覆了他三百年的認知!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的目光,越過了他,落在了那些被洪水淹沒的村莊,落在了那些在黑水中沉浮、掙扎的凡人身上。
我的眼神,依舊平靜。
可謝必安和范無救卻知道,這平靜之下,是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
大人,是真的動了殺心。
“在本官的疆域之內,水淹村落,屠戮生靈?!?/p>
我緩緩抬起眼,目光重新鎖定在青鱗身上,一字一句,聲音平淡得可怕。
“玄冥水君,就是這么教你……立規矩的?”
“你……”
青鱗被我看得渾身發毛,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吼道:“少在這里裝神弄鬼!我乃玄冥水君座下先鋒,奉水君之命,前來徹查叛神‘蒼’之事!爾等江城陰司,包庇叛逆,罪同謀反!識相的,立刻束手就擒,隨我回水府聽候發落!否則,今日這瀾江兩岸,便是你江城陰司的葬身之地!”
他試圖用玄冥水君的名頭,來壓制我。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玄冥水君?”
我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輕輕搖了搖頭。
“一條竊據神位,連真龍血脈都不純的雜種長蟲,也配在本官面前,談規矩?”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尤其是青鱗麾下的那些水府軍,更是個個面露駭然之色。
玄冥水君,乃是整個黑水河流域公認的霸主,兇名赫赫,神威無邊。他們從未聽過,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辱罵水君大人!
“你……你找死?。?!”
青鱗徹底被激怒了!
對我本人的恐懼,瞬間被對玄冥水君的忠誠與維護所取代。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手中的引魂幡猛地插入江心!
“水君神威,鎮壓萬古!黑水玄陣,起!”
轟隆隆——!
整個瀾江,徹底暴動了!
那道隔絕江城的黑色水幕,瞬間收縮,化作無窮無盡的陰煞之氣,盡數灌入引魂幡中。
霎時間,以引魂幡為中心,一個覆蓋了方圓十里的巨大黑色水陣,轟然成型!
陣法之內,江水化作了最粘稠的黑墨,無數怨魂在其中穿梭,發出凄厲的尖嘯。一股股陰寒、歹毒、足以凍結神魂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朝著我和我身后的陰司眾人,瘋狂擠壓而來!
“城隍爺,這是玄冥水府的看家本領,黑水玄陣!此陣能引動九幽陰煞,污染神軀,腐蝕神魂,歹毒無比?。 ?/p>
一旁的河伯趙德,嚇得是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起來。
“大人!”
范無救也是臉色一變,他能感覺到,自己和巡城衛布下的軍陣,正在被這股更龐大的力量迅速侵蝕、壓制。
我卻依舊,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陣法?”
我看著那翻涌的黑水,臉上露出了一絲憐憫。
“在本官面前玩水,你,也配?”
我緩緩抬起了我的右手。
掌心之中,一片小小的、古樸的、閃爍著七彩毫光的鱗片,靜靜地懸浮著。
正是那枚,我從岳山前輩手中得到的【真龍逆鱗】!
此物,并非法器,也非神兵。
它,是“權柄”的象征。
是這天地間,所有水脈的……最高敕令!
我沒有注入任何神力,只是將這枚龍鱗,輕輕地,向前一推。
嗡——!
一股無形的、至高無上的威嚴,如水波般,以龍鱗為中心,轟然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