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謀劃?”我冷漠地看著那團扭曲的黑色神性,“在本官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我的目光,掃過大殿中那些被污染的香火,那些燃著鬼火的燭臺,以及倒在地上的廟祝與香客。
第三道敕令,響徹大殿。
“——【敕令:滌蕩污穢,萬法歸正】!”
轟!
金光普照!
一道浩瀚的金色光環,以我為中心,轟然擴散!
光環所過之處,所有黑氣瞬間消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
供桌上的鬼火熄滅,重新燃起溫暖的明黃色火焰。牌匾上的金字,再次綻放出璀璨的光芒。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被莊嚴、肅穆的檀香味徹底取代。
倒在地上的凡人,身上的青黑之氣被一掃而空,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還有些迷茫,但已無性命之憂。
整個城隍廟,從鬼蜮,重歸神域!
做完這一切,我才將目光,重新鎖定在那團瑟瑟發抖的黑色神性之上。
“至于你……”
我抬起左手,城隍印光芒大放,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產生。
“不——!你不能殺我!我乃上古神祇,你……”
“蒼”的求饒與威脅,戛然而止。
那團黑色神性,被我一把吸入掌心,化作一顆不斷掙扎、變幻著無數痛苦面容的黑色寶珠。
我握著寶珠,感受著其中那股純粹的、混亂的“不滅神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可是大補之物。
無論是用來強化自身,還是……當做誘餌。
我轉過身,看向大殿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夜色,投向了遙遠的黑水河上游。
“玄冥水君……”
我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你想要的‘鑰匙’,我已經幫你找到了。”
“現在,該輪到你……來取了。”
大殿之內,金光猶存,神威未散。
先前那污穢詭譎的鬼蜮之景,已如被烈日融化的冬雪,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莊嚴肅穆。每一根梁柱,每一片磚瓦,都仿佛被那一道“萬法歸正”的敕令重新洗練過,流淌著淡淡的神輝。
我靜靜地立于大殿中央,手中那顆由“蒼”之神性所化的黑色寶珠,已然停止了掙扎,內里億萬張痛苦的面容,都被一股至高的秩序之力強行撫平,化作了最純粹的本源能量,深邃而幽暗。
謝必安與范無救站在我的身后,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剛剛親眼見證了一場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跡。一位布局萬載,連上古神將都只能鎮壓的上古叛神,在他們的大人面前,竟只撐過了三道敕令。
第一道敕令,【此像非神】,剝奪其權柄。
第二道敕令,【其身為石】,摧毀其憑依。
第三道敕令,【滌蕩污穢,萬法歸正】,肅清其影響。
沒有驚天動地的神力對撞,沒有繁復玄奧的法術比拼。有的,只是言出法隨,是規則層面的絕對碾壓。這種不講道理的強大,徹底顛覆了他們對“神”這個概念的認知。
這已經不是戰斗,而是……裁決。
“唔……”
一陣輕微的呻吟聲,打破了大殿的寂靜。是那些被邪氣侵體,昏倒在地的廟祝與香客,此刻悠悠轉醒。
他們茫然地睜開眼,眼神中還殘留著魂魄被邪氣侵蝕的恐懼與痛苦。當他們看清周圍的環境,尤其是看到那碎了一地的神像亂石時,恐慌再次涌上心頭。
“神……神像碎了!”
“怎么回事?我……我剛才好像看到了好可怕的東西……”
“妖邪!有妖邪入侵了城隍廟!”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這些凡人之間蔓延。他們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畏懼與不解。在他們眼中,我這個突然出現,并且站立于神像廢墟之上的“人”,顯得無比可疑。
凡人的信仰,既是堅韌的,也是脆弱的。神像被毀,對他們而言,無異于天塌地陷。若處理不好,剛剛凝聚起來的香火,便會因此而動搖。
“蒼”雖被鎮壓,但他最惡毒的陽謀,卻在此刻顯現。他毀掉了我在信徒心中的“形象”,讓我陷入了自證身份的窘境。
“大人……”謝必安見狀,面露憂色,便要上前解釋。
我輕輕抬手,制止了他。
解釋?不需要。
對凡人而言,最能安撫人心的,永遠不是言語,而是神跡。
我沒有去看那些驚恐的凡人,而是緩緩抬起了我的左手。掌心中,那枚代表我根本權柄的【江城城隍】印,散發出溫潤而威嚴的金色光芒。
我將神念沉入城隍印,勾連起剛剛才平息下去的江城氣運。這一次,我沒有像對抗岳山前輩時那般,強行抽取那宏大的力量,而是溫柔地引導,如同呼吸一般,將那萬家燈火匯聚而成的香火愿力,引渡而來。
“——【敕令:魂歸安寧,邪穢不侵】。”
我沒有再動用【敕】字碑那霸道無匹的權柄,而是將這道意志,通過城隍印,柔和地釋放了出去。
嗡!
一道溫暖的金色光暈,以我為中心,如春風拂過水面,輕柔地蕩漾開來。
光暈所過之處,奇跡發生了。
那些癱倒在地的凡人,只覺得一股暖流淌過四肢百骸,深入神魂。先前被邪氣侵蝕所帶來的陰冷、恐懼、痛苦,在這一刻被盡數撫平,蕩滌一空。他們臉上的青黑之氣迅速褪去,恢復了健康的紅潤。
更重要的是,他們腦海中關于“蒼”占據神像,那段邪異、恐怖的記憶,正在被這股溫暖的力量悄然改寫。
鬼蜮般的景象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神祇,手托大印,口含天憲,言出法隨,將入侵的無邊黑氣瞬間凈化。那神祇的面容,與我此刻的模樣,漸漸重合。
恐懼,被敬畏所取代。
混亂,被秩序所安撫。
懷疑,被信仰所覆蓋。
“城……城隍爺!”
一位年邁的廟祝,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著沐浴在金光中的我,渾濁的雙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激動得老淚縱橫,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老朽……老朽叩見城隍爺!謝城隍爺顯圣,救我等性命!”
一人跪,則人人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