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您……”
見人走過來,江心月下意識地塞過去一張尋人啟事,接著就是一個鞠躬表示感謝。
但緊接著就察覺不對,抬頭一看,見是下午遇見的那位年輕人,心中不由再次一突。
因為對方兩次表現的都太過反常,讓她隱隱看到一絲希望。
“先生,您……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求求你,你告訴我,你要是嫌錢少,我可以再想辦法……”
江心月憔悴的面容上,滿是哀求。
“唉,你跟我來吧。”
沈輕舟嘆息一聲。
這么多年,他見到了太多的生死離別,自認為心比賣魚佬還要冷酷無情。
但實際上這只是他自認為,見到眼前這樣的可憐人,依舊忍不住心軟。
“你可知道,有的時候,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因為不知道,你還有個盼頭。”
沈輕舟嘆了口氣,把手上的尋人啟事塞回給對方。
“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江心月聞言,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跟我來吧。”沈輕舟也沒多做解釋,轉頭就向著天橋的另一端走去。
江心月看著沈輕舟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追了上去。
但凡只要有一絲希望,她都不會放棄。
至于沈輕舟是不是壞人,她已經顧不了許多了。
不過她也不是全無心理準備,畢竟這幾年,她被人騙的次數太多了,都騙出經驗來了。
輕舟信息咨詢事務所是在一棟居民樓內,既是沈輕舟的辦公場所,也是他住的地方。
而且還是一棟老舊的回遷房,所以不但小區環境差,物業管理也幾乎等于沒有。
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租金便宜,這也是為什么沈輕舟租住這里的唯一原因。
眼前小區如此臟亂差的環境,江心月又多了幾分忐忑和警惕。
不過這個小區也不是沒人居住,特別是晚上的時候,老人還是比較多的,都在樓下廣場上跳舞,運動,這讓江心月多了一絲安全感。
眼見對方只是一言不發走在前面,江心月想了想,還是追了上去,小聲道:“還不知道怎么稱呼您?”
沈輕舟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沈輕舟。”
“那……沈先生,你在哪里看見過我女兒?能現在告訴我嗎?我可以先付你一部分報酬。”江心月道。
不等沈輕舟回答,她立刻又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們可以去警察局,讓警察來做個見證……”
沈輕舟聞言輕笑一聲,很顯然,江心月依舊對他充滿了戒備。
戒備他是騙子,也戒備對她不軌。
沈輕舟并未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如果你女兒現在的處境很不好,你那十萬塊錢,也會給的吧?”
江心月聞言一愣,然后下意識地點頭道:“當然。”
但緊接著就反應過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臉色變得很難看,原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頰,更是蒼白如紙。
這已經是對方第二次隱晦表達她女兒情況不是很好,這讓她越發覺得不安。
“你跟我來吧。”沈輕舟沒再回答江心月,而是加快了腳步。
回遷房沒有電梯,好在沈輕舟的咨詢室只在三樓,不一會兒就到了,昏暗的樓道,讓江心月心中更是忐忑。
但是為了女兒,她一直強忍著掉頭離開的沖動,所以神經一直都緊繃著。
直到來到門口,見到門上掛著的“輕舟信息咨詢工作室”的牌子,她才稍微放松了些。
畢竟一個正規公司,看起來比完全的一個陌生人,更讓人安心些。
“進來吧。”沈輕舟打開燈,向身后招呼一聲。
江心月并未立即進屋,而是先向里面張望了一眼。
見里面頗為凌亂,除了一張辦公桌和一張客椅之外,角落里還堆滿了雜物。
不過屋內卻沒有任何異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沈輕舟出門的時候,叮囑過小秋,讓她不要往外面亂跑,小家伙很乖,也很聽話,就一直乖乖待著,除了在客廳和兩個房間轉悠,就真的一步也沒邁出大門。
聽到動靜,她立刻從房間跑了出來。
見到沈輕舟,她立刻邁著小短腿,一臉喜色地迎了上去。
等沈輕舟回頭招呼江心月的時候,她這才察覺沈輕舟身后還有人。
然后——
“媽媽~”
她大喊著,就向江心月撲了過去,神色激動,淚水已經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可進了屋內的江心月卻看不見她,只是依舊在好奇打量四周,同時也并未完全放下警惕。
小秋撲了個空,愣在了原地,轉身又叫了一聲媽媽,聲音里充滿了委屈,淚水已經不受控制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而江心月似乎是心有所感,疑惑回身望了一眼,卻見背后大門洞開,并未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幫我把門關上。”沈輕舟趁機道。
江心月聞言回身就要關門,這個時候小秋又向她張開了手臂。
“媽媽,對不起,是我不乖,你不要不理我,嗚嗚嗚……”
可惜小秋依舊觸摸不到江心月,兩個人仿佛處在不同的時空。
小秋先是小聲嗚咽,接著放聲大哭起來。
小家伙也聰明,知道找沈輕舟,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咽著道:“鍋鍋,媽媽也不理我,她是不是要我了?”
“好了,先別哭,你媽媽只是看不到你罷了。”
沈輕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拉開抽屜,抽出三根線香點燃。
小秋一邊哽咽著,一邊湊了上來,邊哭邊吸食香火。
關了門轉身回來的江心月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古怪之色。
“坐下說吧。”沈輕舟示意前面的椅子。
“不,不用,我站著就行。”江心月道。
一下午她在人行天橋上來來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早就想坐下休息一會兒了,但她依舊沒有放下警惕。
所以讓她把門關上,她都是虛掩著的,沒有完全關嚴實。
沈輕舟聞言也沒再強求,而是也沒再彎彎繞,而是直接道:“你女兒已經死了。”
江心月先是一愣,接著發出尖銳的爆鳴。
“你瞎說,你咒我女兒,你……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