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你怎么了?”
“大師……沈先生,我女兒她到底怎么了?”
……
眼見江心月反應如此劇烈,江海潮徹底慌了神。
“沒事,她只是親身經歷了小秋曾經遭遇的一切,一時承受不住罷了。”
沈輕舟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一件尋常小事。
可江海潮哪里放得下心。
此刻的江心月,精神已然瀕臨崩潰,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近乎瘋癲的失控感。
沈輕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點燃一炷香。
下一刻,滿臉淚痕、手足無措的小秋,緩緩出現在兩人面前。
“媽媽,你怎么了?”小秋仰著頭,聲音里滿是擔憂。
剛剛那段附身般的感受,對她并沒有太大沖擊。
那些痛苦于她而言,早已是塵封的過往,被本能深深埋在靈魂最深處,如今再回想,已然麻木,這是她自我保護的本能。
瀕臨崩潰的江心月,聽見女兒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渙散的理智終于一點點被拉回。
隨著神智回歸,那不受控制的胃部痙攣、喉嚨灼燒般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這些痛苦本就源于共情記憶,她的肉身并未真正受傷,一切都是心身反應,也就是醫學上所說的心理問題軀體化。
即便如此,她仍像剛從鬼門關被撈回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小秋,對不起……對不起……”
看到女兒那張委屈巴巴的小臉,江心月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無數名為愧疚的蟲子給啃食,痛得她無法呼吸。
“媽媽,你怎么了呀?”
小秋并不關心媽媽為什么一直跟她說對不起,她只關心媽媽為什么會傷心。
“媽媽沒事,媽媽很好……”
江心月拼命壓下翻涌的情緒,緩緩調勻呼吸,伸手便想將女兒緊緊摟進懷里。
可指尖剛抬起,她便驟然僵住,地面上、自己身上,全是散發著酸臭的嘔吐物。
她這才回過神,趕忙向沈輕舟道歉。
“對不起,我……我把你的屋子弄臟了……”
“沒事,你現在這樣的狀態,就不要再說其他的了吧,先回家休息去吧。”
“多謝沈先生。”
江心月也不推辭,撐著身子站起身。
可剛剛精神損耗實在太大,腳下猛地一軟,險些栽倒,幸好江海潮在旁及時扶了她一把。
“我……我明天再來。”江心月輕聲道。
此前兩人已經說好,以后江心月便是這間事務所的一員,沒有薪水的那種。
她除了幫忙處理事務所里的一些事情外,還要每日為沈輕舟準備一頓午餐。
而沈輕舟唯一要付出的,就是每天給小秋一炷香火。
這樣的條件,沈輕舟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小秋,我們回家了。”
江心月輕輕拉住女兒的手,朝門外走去。
可就在踏出門口的一瞬,掌心那道小小的身影,驟然消散無蹤。
江心月輕輕嘆了口氣。
她低下頭,對著小秋方才消失的地方,柔聲道:“小秋,你先留在沈大師這里好不好?媽媽明天一早就來,天一亮,我就過來……”
她這一番舉動,不僅讓江海潮愣住,就連沈輕舟,也露出意外之色。
最終小秋留在了事務所,沒有跟她媽媽一起回去。
看著他們離開,沈輕舟有些感慨地向小秋道:“你媽媽真的是個很棒的人。”
“哦?”
小秋仰著小臉,一臉懵懂地看著他。
沈輕舟也沒解釋,而是道:“去找烏影玩吧。”
“好噠,小黑……”小家伙向旁邊房間跑去。
沈輕舟將地上的嘔吐物清理干凈,又打開門窗通風,讓屋內那股酸臭之氣慢慢散掉。
好在江心月剛吃過午飯不久,東西還沒怎么消化,氣味并不算太過刺鼻。
就在這時,吳素云回來了。
“沒人,我守了一夜,都沒見有人回來。”吳素云開口道。
“還有別的發現嗎?”沈輕舟問道。
他沒有立刻提起蘇溪已經逃往國外的事。
“我仔細查看了屋里的情況,她柜子里的衣物亂糟糟的,化妝品、首飾,還有日常洗漱用品全都不見了,我猜她應該是去了外地,而且走得十分倉促,像是在刻意逃走,連首飾都一并帶走了,以后還回不回來,真不好說……”
沈輕舟聞言不由贊嘆,吳素云做事真的是面面俱到,他沒吩咐她這些,她自己就對事情做了推測和總結。
“她從我這里拿走了一幅畫,你在她家里有見到嗎?”沈輕舟指了指左邊空蕩蕩的墻壁。
吳素云早就發現這幅畫不見,不過那是沈輕舟的事情,她也不多詢問。
此時聽沈輕舟提起,她略微思索道:“我在她家沒見著,想來應該是被她帶走了。”
“行了,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沈輕舟沒再繼續詢問,他下午還有事呢。
“那我跟你說的事?”吳素云可不想就這樣走了。
“當然,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食言,具體是哪一天。”
“下周二下午。”吳素云趕忙道。
“按說我不應該多嘴,但我們畢竟合作這么久,而且這件事又是我去辦,所以我就多說兩句,你是不是管的有點太多了,你女兒已經不是小孩,她已經成年……”
吳素云聞言,長嘆一聲道:“你說的這個道理,我怎么不懂,可她再大,在我眼里也還是個孩子,你不理解一個做母親的心情……”
吳素云可以說精明干練了一輩子,唯有兩個女兒是她的軟肋,所以死了都放心不下。
“行了,我就隨口一說。”
“謝謝。”
吳素云向沈輕舟道了聲謝,轉身就要離開,就在這時,小秋騎著烏影從房間跑了出來。
“等一下。”沈輕舟趕忙叫住了她。
“你如果沒什么事情,就帶她一起,我讓烏影跟著她,應該不會給你添什么麻煩。”沈輕舟道。
他等會還有事,可不想小家伙突然闖進去打擾。
“哦?她以后跟我一樣,給你干活?這算不算雇傭童工?”吳素云笑著調侃道。
“準確的說,我是雇傭了她媽媽,以后她就是我事務所的一員,工資就是每天一炷香。”
這事沒什么好隱瞞的,說不定以后還會共事,所以沈輕舟就直接告訴了對方。
吳素云聞言,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覺得對方跟她很像。
“那我可要找個機會認識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