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跟我來。”
張海洋的聲音陡然響起,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老鐘趕忙把手里的煙蒂丟在地上,然后用腳尖使勁碾滅,這才疾步跟上已經走在前面的沈輕舟。
張海洋走在最前頭,低頭看著手機,略帶一絲得意地道:“周明漢的手機雖然關了機,但我們依舊能定位到他的位置……”
“既然你們能監控周明漢的手機,那他收到老鐘發的秘鑰,你們是不是也能截獲?”沈輕舟忽然開口道。
張海洋的腳步猛地一頓,驟然回頭看向他,可對上的,卻是沈輕舟云淡風輕的臉,仿佛方才的話不過是隨口一問。
不過轉瞬,張海洋臉上的嚴肅便煙消云散,扯出一個圓滑的笑:“沈兄弟,這是懷疑我們想私吞那筆錢,給偷偷轉走了?”
沈輕舟還未應聲,老鐘卻心頭一緊,忙不迭打圓場道:“不會的不會的,轉賬哪能只有秘鑰就行,還得有賬戶和登錄密碼呢。”
原來秘鑰是支付密碼,而不是登錄密碼。
“原來是這樣啊,抱歉,誤會你們了。”沈輕舟沖著張海洋道。
張海洋笑呵呵地道:“沈兄弟,你還年輕,以后說話注意點。”
沈輕舟沒接話,只是吸了口煙,抬手將煙蒂彈向對面斑駁的廢棄墻壁。
老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張海洋惹惱了沈輕舟,連忙打岔:“行了老張,別廢話了,趕緊找人要緊。”
張海洋瞥了老鐘一眼,沒再多說,低頭確認了下手機定位,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接下來的路上,三人再無言語,在這片荒廢的廠房與居民區里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這是典型的赫魯曉夫式建筑,帶著濃郁的蘇聯風格,總共不過五層,結構對稱,立面簡潔得近乎刻板,方方正正的樓棟像一個個鐵皮盒子拼接而成。
這是當年三線工廠最常見的職工宿舍樓,曾住滿了廠里的工人,如今卻只剩一片荒蕪。
樓前垃圾遍地,半人高的雜草從水泥縫里鉆出來,不少窗框被拆得空空蕩蕩,露出黑洞洞的窗洞,透著說不出的破敗。
“他就藏在這里。”張海洋收起手機道。
定位再精準,也只能鎖定到這一步,剩下的,只能自己找。
“咱們分兩路吧。”老鐘掃了眼樓棟,開口道。
這樓有兩個樓洞,分屬一單元和二單元,分開找能快些,更能防人聽到動靜逃跑。
“我去一單元。”沈輕舟話音未落,已經抬腳走進了左側的一單元樓洞。
只是他并未立刻上樓梯,而是目光落在了臺階的灰塵上。
若是周明漢真躲在這里,進出間,臺階上定然會留下踩踏的痕跡。
果然,這一看便有發現。
臺階上的積灰被蹭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一路向上,顯然是有人走動留下的。
沈輕舟沒有絲毫猶豫,順著這道痕跡快步上了三樓,而那道踩踏的痕跡,也恰恰在三樓的臺階口斷了。
答案不言而喻,周明漢就藏在這三樓。
沈輕舟沒再多想,抬腳走進昏暗的樓道。
樓道里沒有燈,只有從兩側毫無遮蔽的窗洞透進的微光,他順著窗戶,挨個兒往屋里打量。
終于,在304的窗戶外,他停住了腳步。
透過殘缺的窗戶清晰看到客廳的水泥地上倒著一個人。
不用推門進去,沈輕舟便已斷定那人已經死了。
因為他的鼻腔聞到了血腥味和一絲淡淡的尸臭,那味道,他最是熟悉不過。
沈輕舟并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進去,而是直接張口喊道:“老鐘,這邊。”
這樓說是兩個單元,其實外走廊就隔著一層薄薄的水泥墻,踩著女墻,都能直接翻過來。
“找到人了?”老鐘驚喜的聲音在隔壁樓下響起。
“嗯,過來就知道了。”沈輕舟道。
老鐘和張海洋很快就趕了過來,見沈輕舟一個人站在304門口,他們升起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人呢?”老鐘問。
“那兒呢。”沈輕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老鐘和張海洋這才看向屋內,然后就看屋內地面上趴著一個人。
張海洋和老鐘都是人精,沒有第一時間選擇直接推門進去,而是站在窗口向里面張望,屋內光線昏暗,站在窗口并不能看得太清楚。
“他怎么了?”老鐘問。
“死了。”沈輕舟道。
“你怎么知道?”張海洋提出質疑,“可能只是受傷了。”
“那你進去看看。”沈輕舟輕笑道。
“好了,別爭了,老張,報警吧,你應該有熟人吧?”
既然沈輕舟說人死了,那肯定就是死了。
他們來找周明漢只是要債的,合理合法,現在出了人命,肯定要通知警察,可不想惹了一身騷。
張海洋聞言,拿著手機去旁邊打電話去了,干他們這一行的和警方多多少少都有點關系。
見他去旁邊打電話,老鐘這才開口繼續問道:“可看出些什么了嗎?”
他的臉色有點難看,錢沒拿到人死了,沈輕舟為此事忙了半年時間,肯定要給他一個交代。
要是一般人,這賬他就直接賴了,畢竟責任也不完全在他身上,但沈輕舟的賬,他可真的不敢賴。
沈輕舟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把周明漢家地址給我。”
“好,等會我發給你。”老鐘直趕忙道。
但老鐘已經知道了答案,周明漢的魂魄并不在這里。
因為死了人,警察來得格外的快,沈輕舟三人也被叫到警局去做筆錄。
然后沈輕舟就又再次見到了常勝利。
“一天不見,你就給我惹出這么大的事情?”常勝利把手上的文件袋拍在桌上。
“喂喂~,常叔,話可不能亂說啊,這事跟我沒關系。”
“在局里,要稱呼我常警官。”
“好的,常警官。”沈輕舟很識時務,立刻就開口。
“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勝利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這事瞞不住,于是沈輕舟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我說你小子,這半年怎么不見人呢,原來是在忙活這件事情,不過,你弄錯了一件事情。”
“什么?”
“今天你們發現的那具尸體并非周明漢。”常勝利道。
“什么?”沈輕舟很是吃驚,“那他是誰?”
“是從羊城來的,職業是討債人。”常勝利道。
“討債?”沈輕舟似乎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