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港澳的廚師比賽從八十年代開始就一直很盛行。
普通老百姓或許對內地不感冒,但粵菜發源于廣東,在粵菜協會的統合下,三地廚師之間交流非常頻繁。
而且老廣對吃非常講究,粵菜師傅之間都是拿功夫說話,人情世故相對較少,許多比賽都能做到大致的公平。
這點其他幾個菜系比不了,上輩子他擔任過幾次華東地區的比賽評委,冠軍居然是哪家酒樓實力雄厚哪家奪冠,放在粵菜能被人噴死。
你菜不行,那些評委就敢把你刷下去,誰來也不好使。
蒼蠅館子的廚師只要有技術都能奪冠,單純的比賽廚師們自然有好勝心。
得知這一屆廚王爭霸賽就在國慶節后舉行,陳芝虎有些興奮,新時代的擺盤和菜品也該亮相了。
當然,他也沒想過自己絕對能拿冠軍,粵菜大師真的如同過江之鯽。
光是一個香港利苑就很能打。
香港利苑算是粵菜公認的餐飲黃埔軍校,里面出過中華十大名廚,各種泰斗人物層出不窮,許多粵菜廚師的夢想就是進去深造一下。
其他例如敦煌集團、澳門永利之類的實力也絲毫不差。
“要好好準備啊。”他摸了摸下巴。
正常情況下他是沒資格參賽的,但他現在是南海國賓的行政總廚,可以使用邀請名額。
......
時間來到九點,他準時下班,今天也是算工資的。
到外面汪總還在送客人離開,言語間十分客氣,做餐飲就這樣,老板也是服務人員,需要維護老客戶。
“陳廚,怎么樣?”回過頭,汪總拿出一包中華直接塞他手上。
“還行,亂是亂了點,但師傅們干活兒都不錯。”雖然那個劉廚心里不爽,但今天沒人搞燕鮑翅的情況下居然主動去做,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這人估計是為了比賽名額才對他冷眼的,所以心里沒有太多芥蒂。
“對了汪總,十月份不是有個廚王爭霸賽么,我要買點東西準備。”
“我和財務打招呼了,五千塊以下你自己做主,記得開單就行。”汪總擺了擺手。
他不在行政總廚就是店里最大的,溫瀾都得靠邊站,請回來肯定要信任人家。
“我買的東西有點特殊,唔,大概要花點功夫。”說著他拿出一張單子。
“這是?”
他翻開一看,香港敦煌集團的一套雕刻刀,澳門的天頂醬油十斤......
細數下來七八樣東西,全是其他酒樓的非賣品,需要派人去當面采購。
“行,你不急著要就等幾天,到時候我讓人去買。”
這些東西采購過程很麻煩,但總廚第一次開口要東西他必須得給。
“那我先下班了,這幾天我會把中秋節的和單出給你。”
........
路上,他的心里暗暗得意,兩萬五的基礎工資啊,真的是九十年代天花板了。
回頭抽個時間去珠海,現在他24歲的年紀拿下超過50人的廚房,不和師兄們裝一下他心里難受。
幾個師兄不是當總廚就是在開店,甚至很多師侄都開始承包廚房單干了,他這個師叔每年聚會都得低調做人。
上輩子直到45歲,憑借融合菜評選“中華名廚”才徹底揚眉吐氣。
但是年少成名才是男人的追求啊。
重生歸來,可得好好裝一波逼。
師侄們以往不服氣的目光也該收收才行,自己被師傅“選中”也是有本事的,嘿!
肚子有點餓,先去周師兄的場子吃點東西。
唔,手上燙金字體的聘書到時候可以用來扇風。
.......
河豚居就是一個海邊大排檔。
里面就六個包廂,不過外面擺了20張折疊桌子。
他到的時候已經坐滿了,馬路邊停了不少轎車,和眼前這個場景格格不入,這個年代轎車代表的就是實力。
原因就是這里的老板“毒大師”周建國,這些食客也是沖著他來的。
河豚居主打菜就是野生河豚,每天幾十鍋,經營五年沒吃死過人就是鐵一樣的口碑,食客們來了可以放心大膽的吃。
還有各種毒蛇,毒魚,越毒的東西越好吃。
“師兄,要不要幫忙?”輕車熟路來到廚房,周師兄還在殺河豚,這活兒就他自己干,哪怕親兒子都得盯著才能上手。
他如果有事出去,河豚居直接關門。
“你殺的穩?”周建國瞥了他一眼,小師弟這么快就抖起來了。
“嘿,不信是吧,你看著。”陳芝虎直接上前擠開師兄的位置,帶上手套開始處理。
拿著剪刀迅速剪掉魚鰭、挖眼、開肚、剝皮,開肚過程中動作穩準狠。
內臟一點都沒破,被小心拽下來了,然后剪掉筋膜和有毒的腺體,魚直接扔池子里泡,花了兩分鐘處理好。
“臭小子,你什么時候對我手藝上心的。”周師兄哭笑不得,小師弟這手法跟他如出一轍,就是動作慢了點兒。
他索性點上一根煙就這樣看著陳芝虎在那忙。
“多殺兩條,我這還留了一條銀環蛇,今晚咱倆吃個毒鍋。”
“行。”聽到能吃毒鍋,陳芝虎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師兄的毒鍋真的是絕了,云南的山雜菌,加上幾樣毒魚,燒出來鮮掉眉毛。
不一會兒魚就殺完了,剩下的交給河豚居的大師傅去處理。
師兄弟二人先是燒了一下自己的晚餐,然后端著鍋子來到外面找個空地擺場子。
一人一個小馬扎,一個細鋼筋擰成的簡易鍋架,下面點個卡茲爐就行。
主要是沒地方坐只能這樣端著碗吃。
“周老板,鮮喔。”邊上的客人豎起大拇指,嘴里還叼著魚肉呢,看樣子對河豚滿意的不得了。
“滿廣東找不到第二家味道比你好的。”
客人不停的過來打招呼,明顯都是熟客。
“哈哈,大家吃好就行。”他笑呵呵的應對,廚師最喜歡的就是自己的菜被客人認可。
鍋燒開了,兩人立刻下筷子夾蛇肉。
此時的蛇肉剛好全熟,肉質晶瑩細嫩,最是好吃。
“鮮。”一口將蛇肉帶著魚湯吞下,陳芝虎發出滿意的呻吟。
他在外地闖蕩的時候,最想的就是師兄這口湯。
“恭喜你正式成為主廚,接下來可得好好干了。”周建國拿起啤酒碰了一下,狂灌了一大口。
每天忙完的休憩才是最放松的時候。
“嗯嗯,師兄,和你說個事兒。”陳芝虎嘴里不停的吃著蛇,河豚肉還要等一下,不然味道不夠。
“你把阿生也調給我唄。”
“他?”周建國搖了搖頭,“他手藝還沒成型,燒菜費勁。”
阿生是他兒子兼學徒,如果在外出丑丟的是他的人。
“我帶著練練,對外不說他是你兒子就是了。”陳芝虎緩了一下,剛剛吃得有點急,主要是今天餓一天,晚上試菜為了保持形象都沒怎么吃。
“而且我手上有香港的XO醬和溏心鮑鹵湯,教給別人我不放心。”
話一出口,周師兄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