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風卷著灰燼撲在臉上,帶著灼燒后的刺鼻氣味,林野將電動車死死鎖在電線桿旁,確認鑰匙藏在衣領(lǐng)內(nèi)側(cè)的暗袋里,才攥緊腰間的水果刀,擠進了涌向倉儲超市的人潮。
此刻的超市早已沒有了平日的整潔有序,鋼化玻璃大門被瘋狂的人群撞得蛛網(wǎng)般開裂,幾名試圖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被推倒在地,連呼救都被淹沒在嘈雜的嘶吼里。門框被擠得變形,不斷有人連滾帶爬地往里沖,鞋子、背包、散落的零食包裝袋被踩在腳下,碾成骯臟的碎屑。
林野被人流裹挾著向前,身體被四面八方的力量擠壓,幾乎要喘不過氣。身邊的人面目猙獰,眼神里只有對物資的貪婪,有人頭發(fā)散亂,有人臉上掛著彩,還有人手里攥著鐵棍、扳手,隨時準備為了一點食物大打出手。他壓低身體,借著瘦小的身形靈活穿梭,避開那些揮舞的手臂,直奔自己最需要的區(qū)域——飲用水、罐頭、藥品和壓縮干糧。
貨架前早已亂成一鍋粥,成箱的礦泉水被人抱起來就跑,身后立刻跟上一群搶奪者,撕扯、推搡、毆打,紙箱被扯破,瓶裝水滾了一地,瞬間被踩碎無數(shù)。林野看準角落一整箱未拆封的純凈水,趁兩個人扭打在一起的空隙,猛地彎腰將箱子抱在懷里。重量壓得他手臂一沉,剛直起身,一只粗糙的手就狠狠抓向紙箱,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惡狠狠地瞪著他:“放下!這是我的!”
林野沒有絲毫猶豫,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間的水果刀,冰涼的刀柄握在手里,他抬眼直視對方,眼神里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想要,就過來搶。”
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絲寒芒,男人被他眼底的決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趁這個間隙,林野抱緊水箱,轉(zhuǎn)身就往食品區(qū)沖。身后傳來男人不甘的咒罵,卻終究不敢真的撲上來拼命。
食品區(qū)的貨架已經(jīng)空了大半,散裝的餅干、面包被搶得一干二凈,只剩下幾箱密封的壓縮餅干和肉類罐頭堆在貨架底層。林野彎腰快速將兩箱壓縮餅干和四盒午餐肉罐頭塞進提前準備好的登山包里,又順手抓了幾包鹽和糖——這些在末世里比黃金還珍貴。旁邊的藥品區(qū)更是重災(zāi)區(qū),感冒藥、消炎藥、外傷藥被洗劫一空,他只在角落的抽屜里翻到了一卷繃帶、一瓶碘伏和半包醫(yī)用口罩,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
整個超市里,哭喊聲、打斗聲、貨架倒塌的巨響此起彼伏。有人因為搶到了一袋大米而狂喜,有人因為被搶走了最后一瓶水而崩潰大哭,還有人被推倒在地,被慌亂的人群踩得慘叫連連。人性的善良與丑惡,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生存的**撕碎了所有的道德底線。
林野不敢多做停留,背包已經(jīng)被塞得滿滿當當,沉重的重量壓得他肩膀發(fā)酸。他護著懷里的物資,低著頭,在混亂的人群里艱難地向外挪動。就在快要走到出口時,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突然沖過來,伸手就要搶他懷里的礦泉水,眼神里滿是絕望的渴求。
林野身形一頓,看著少年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臉上滿是灰塵和淚痕,心里掠過一絲不忍。但他知道,自己的物資不多,每一樣都是活下去的希望。他輕輕推開少年,聲音沙啞卻堅定:“去找別的地方,還有剩下的。”
說完,他不再回頭,咬緊牙關(guān)沖出了超市。
門外的暴亂依舊在繼續(xù),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遠處的爆炸聲斷斷續(xù)續(xù)傳來。林野快步跑到巷口,將物資牢牢綁在電動車的后座上,用繩子死死捆了三圈,確認不會掉落,才跨上電動車。電機再次發(fā)出嗡鳴,他擰動油門,電動車載著沉甸甸的生存希望,再次駛?cè)肓诉@條混亂不堪的街道。
身后的超市依舊被瘋狂籠罩,而林野的前路,依舊充滿未知與危險。他知道,囤貨只是第一步,帶著物資平安回家,守住自己的小窩,才是在這末世里,最艱難的戰(zhàn)斗。冷風再次刮過臉頰,他握緊車把,眼神堅定,朝著家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