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陰沉得像一塊浸了墨的破布,冷風(fēng)順著老舊居民樓的窗縫往里鉆,發(fā)出嗚嗚的怪響,像是某種未知生物的低吼。林野站在玄關(guān),指尖攥著剛打印出來的物資清單,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前一夜席卷全球的詭異信號、電視里戛然而止的緊急播報、手機徹底消失的信號格,都在瘋狂提醒他——末世,真的來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翻出家里所有的現(xiàn)金塞進(jìn)貼身的口袋,又將一把水果刀別在腰間,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找到的防身武器。拉開家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恐慌與混亂的氣息撲面而來,樓道里傳來鄰居們急促的腳步聲和哭喊聲,有人在砸門,有人在尖叫著搶奪食物,往日和睦的鄰里情分,在生存危機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林野咬咬牙,快步?jīng)_下樓梯,直奔樓下的停車區(qū)。他只是個普通的打工人,沒房沒車,唯一的代步工具就是那輛騎了兩年的二手電動電瓶車。看著眼前這輛灰撲撲、電瓶剛充滿的小車,林野心里掠過一絲苦澀,若是有汽車,此刻就能更快地沖出混亂區(qū)域,可現(xiàn)在,他只能依靠這兩個輪子的家伙。
他跨上電動車,擰動鑰匙,電機發(fā)出微弱的嗡鳴,在這片嘈雜里顯得格外渺小。戴好頭盔,林野猛地擰動油門,電動車竄了出去,駛?cè)肓诉@條已經(jīng)徹底失控的街道。
原本寬敞的馬路早已面目全非,私家車橫七豎八地撞在一起,堵住了大半車道,玻璃碎片、散落的物品遍地都是。路邊的商鋪幾乎全被砸爛,卷簾門被蠻力扯得變形,貨架被翻得底朝天,零食、日用品、酒水撒了一地,無數(shù)人像瘋了一樣在廢墟里爭搶,有人為了一包泡面大打出手,拳腳相加,鮮血混著灰塵糊在臉上,眼神里只剩下瘋狂的貪婪。
“給我滾開!這袋米是我先看到的!”
“憑什么搶我的水!信不信我弄死你!”
咒罵聲、打斗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首恐怖的末世交響曲。林野緊緊握著車把,小心翼翼地在車流和人群的縫隙里穿梭,心臟狂跳不止。他看到一個男人因為搶奪一箱礦泉水,被幾個人圍毆在地,蜷縮著身體哀嚎,卻沒人愿意停下腳步多看一眼;也看到一個母親抱著孩子,被擁擠的恐慌人群推搡著摔倒,孩子的哭聲撕心裂肺,卻被周圍的混亂徹底淹沒。
林野的心揪得生疼,可他不敢停。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絲心軟和停留,都可能讓自己陷入絕境。電動車的速度不敢太快,生怕撞到人,也怕被瘋狂的人群攔下?lián)屪哕囎印@滹L(fēng)拍打著他的臉頰,讓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目標(biāo)只有一個——城郊的大型倉儲超市,那里有他需要的大量飲用水、壓縮餅干、罐頭、藥品和保暖衣物。
途中經(jīng)過一個十字路口,暴亂的場面更加駭人。幾輛汽車被點燃,火光沖天,黑煙滾滾,刺鼻的焦糊味嗆得人直咳嗽。一群失去理智的人正在打砸路邊的銀行和便利店,玻璃破碎的聲音刺耳至極,有人扛著成箱的飲料狂奔,有人手里攥著搶到的現(xiàn)金,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在末世里,金錢早已變成了廢紙。
林野屏住呼吸,壓低身子,借著電動車小巧靈活的優(yōu)勢,從路邊的綠化帶旁悄悄駛過。就在他即將穿過路口時,一個滿臉戾氣的壯漢突然沖了出來,伸手就要拽他的車把,嘴里嘶吼著:“下車!把車子給我!”
林野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猛地擰死油門,電動車瞬間提速,堪堪躲過了壯漢的魔爪,車輪帶起的泥水濺了對方一身。壯漢在身后氣急敗壞地咒罵,撿起地上的石塊砸過來,擦著林野的頭盔飛過,砸在地上碎成數(shù)瓣。
冷汗瞬間浸濕了林野的后背,他不敢回頭,只顧著往前沖。一路上,暴亂愈演愈烈,秩序徹底崩塌,法律和道德在生存面前變得毫無意義。有人在路邊焚燒物品,有人拿著棍棒四處游蕩,整個城市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困住了所有驚慌失措的人。
足足騎了近四十分鐘,林野終于看到了倉儲超市巨大的招牌。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心涼了半截——超市門口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無數(shù)人在瘋狂沖撞大門,保安早就不見蹤影,玻璃大門已經(jīng)被砸出了無數(shù)裂痕,隨時都會破碎。里面的貨架已經(jīng)被搶空了大半,不斷有人抱著物資從里面沖出來,又被其他人圍堵?lián)寠Z。
林野把電動車停在隱蔽的巷口,拔下鑰匙藏好,握緊腰間的水果刀,深吸一口氣,擠進(jìn)了瘋狂的人群。他知道,這場囤貨之路,才剛剛開始,而外面的暴亂,還在愈演愈烈,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搶到足夠活下去的物資,然后平安回到家里。
電動車的電機嗡鳴還在耳邊回響,街道上的混亂依舊沒有停歇,這座城市,已經(jīng)徹底墜入了末世的深淵,而林野,只能在這場瘋狂的暴亂里,為自己搏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