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的風還裹著未散的血腥味,陳陽那座小小的土墳在荒草間沉默。
林野剛扶起臉色蒼白的李小萌,準備折返西山據點找張彪拼命,公路陰影里,便緩緩走出一個人。
很高,肩背挺拔,一身深色作戰服干凈利落,沒有末世幸存者的狼狽,只有久經殺戮的冷銳。他手里握著一把緊湊型精確射手步槍,眼神沉靜如寒潭,落在林野身上時,沒有敵意,卻自帶壓迫感。
“你就是林野?!?/p>
他開口,聲音低沉穩定,像提前知曉一切。
林野瞬間將李小萌護在身后,M16穩穩抬平,指節緊繃:“你是誰?”
“肖義宗。”
男人自報姓名,沒有多余動作,只是靜靜站在那里,便讓人不敢輕視。
“我跟著你們很久了,從你們離開安全區,到遇襲,到那個少年……死。”
肖義宗的目光輕輕掃過陳陽的墳,語氣沒有波瀾,卻透著一種看透生死的冷靜。
“我不是張彪的人,也不是野狼幫的人。”
“我在清理這一帶的惡勢力?!?/p>
林野沒有放松警惕。末日里,越完美的陌生人,越危險。
“你想干什么?”
“合作。”肖義宗直言,“張彪勾結外部暴徒,在安全區內草菅人命,他早就該去死。你要復仇,我要清場,我們目標一致?!?/p>
李小萌攥緊十字弩,聲音仍帶著哭后的沙?。骸拔覀儜{什么信你?”
肖義宗抬手,從戰術口袋里摸出一枚邊緣磨損的軍牌,扔了過來。
林野接住。
上面刻著編號、部隊代號,還有一行小字——西山據點前行動指揮官。
林野瞳孔微縮。
難怪他對安全區、對路線、對局勢都了如指掌。
“我被排擠出據點,不是因為無能,是因為我不肯和張彪、還有他背后的人同流合污?!毙ちx宗聲音冷了幾分,“王峰那個軍官,只是個中間派,自保有余,救人不足?!?/p>
“你一個人,沖回去殺張彪,必死無疑。他手下有三十多號人,有槍,有埋伏,還有安全區的暗線撐腰?!?/p>
林野沉默。
他知道肖義宗說的是實話。
沖動回去,只是給陳陽多添兩具尸體。
肖義宗看著他,緩緩道:“我有布局,有武器,有情報。你有勇氣,有身手,有必須復仇的理由。我們聯手,張彪跑不掉。”
頓了頓,他補上一句,聲音沉而有力:
“那個少年的仇,我幫你報。但動手的人,是你?!?/p>
這句話,直接戳中林野心底最硬的地方。
李小萌抬頭看向林野,輕輕點了點頭。
肖義宗坦蕩、強大、目的明確,不像偽裝。
林野緩緩放下槍。
“好?!?/p>
“我跟你合作?!?/p>
“但我有一個條件——張彪,必須死在我手上?!?/p>
肖義宗微微頷首,冷硬的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
那是一種同類相認的默契。
“成交。”
他轉身,率先朝廢墟深處走去:“現在就走。趁安全區換崗、天黑、張彪放松警惕,一晚上解決?!?/p>
林野最后看了一眼陳陽的墳,在心底默念:等我。
然后拉著李小萌,跟上肖義宗的腳步。
一路上,肖義宗沒有多余廢話,卻字字關鍵。
“張彪現在在中心倉庫,那里是他的老巢,物資、手下、女人都在那?!?/p>
“倉庫后門有兩條通道,一條直通軍營,一條直通圍墻缺口。”
“我引開守衛和外圍手下,你們從后門進,我會給你創造三十秒的突襲時間?!?/p>
“三十秒內,你必須找到張彪,解決他。”
林野點頭:“明白。”
肖義宗側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很冷靜,比我見過的所有幸存者都適合活下去?!?/p>
“但記住——”
“在這末日,心軟是病,情深致命。”
林野腳步微頓。
他想起陳陽擋在李小萌身前的樣子,心臟又是一陣刺痛。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在我面前?!彼吐曊f。
肖義宗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三人如三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接近西山據點圍墻。
肖義宗抬手甩出飛爪,動作干脆利落,如同教科書一般。
“上?!?/p>
短短一秒,三人已翻入安全區內。
燈火、人聲、炊煙,近在咫尺。
可殺機,更近。
中心倉庫的方向,隱約傳來張彪放肆的狂笑。
林野的手,緩緩按在了槍柄上。
肖義宗站在陰影里,看了他一眼,做了一個最后的手勢。
行動。
復仇之夜,正式開始。
而這位突然出現、強大神秘的肖義宗,究竟是戰友,還是下一個風暴的開端……
此刻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