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的風卷著血腥味,刮過陳陽那座無碑的墳塋。林野用外套擦凈手上的血污,將所有情緒壓進心底,只留下一層冰冷的堅硬。李小萌把十字弩上弦,眼神里沒了淚,只剩決絕。
“回據點。”林野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淬了冰,“這筆賬,該算了。”
兩人沿著公路折返,一路沉默,只有腳步踩碎碎石的輕響。行至據點外圍的廢墟拐角,一陣刻意壓低的腳步聲突然從側面傳來,林野瞬間將李小萌護在身后,M16穩穩抬平,對準陰影處。
一道挺拔身影緩緩走出,男人約莫三十歲,黑色作戰服一塵不染,腰間別著一把制式手槍,肩挎一把精準射手步槍,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久經沙場的銳利,周身氣場沉穩得令人窒息。
“別緊張,我不是敵人。”男人開口,聲音低沉磁性,不帶絲毫戾氣,“我叫肖義宗。”
林野眼神未緩,槍口依舊鎖定對方:“你怎么知道我們在這里?”
“從你們出城開始,我就跟著了。”肖義宗坦然承認,抬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我目睹了全過程,包括那個少年的死,還有你清場的手段。”
李小萌心頭一緊,握緊十字弩:“你到底是誰?”
“游離在安全區外的觀察者,專門清理失控暴徒與感染體。”肖義宗目光掃過兩人身上的血跡,語氣平靜,“西山據點的張彪,與野狼幫勾結,私吞物資、殘害幸存者,早已在我的清理名單上。我本想動手,沒想到你們先撞進了局里。”
林野緩緩放下槍,卻依舊保持警惕。肖義宗身上沒有暴徒的陰狠,也沒有幸存者的怯懦,那是一種歷經生死的軍人氣質,沉穩、果決,讓人無法輕易看透。
“你想干什么?”
“合作。”肖義宗直言,“張彪背后還有人,單憑你們兩個,闖據點報仇,只有死路一條。我有情報、有裝備、有布局,你們熟悉據點內部情況,我們聯手,拔掉這顆毒瘤。”
林野沉默片刻,陳陽的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他必須讓張彪血債血償,但他也清楚,僅憑他和李小萌,對抗盤踞據點已久的張彪,無異于以卵擊石。
“我憑什么信你?”
“就憑我和你一樣,不想讓無辜的人白白送命。”肖義宗看向陳陽的墳塋,眼神微沉,“那個少年不該死,張彪必須償命。我沒有惡意,只是各取所需。”
李小萌抬頭看向林野,輕輕點頭。肖義宗的氣場坦蕩,不像是心懷鬼胎之輩,眼下,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林野最終點頭:“好,我合作。但我有言在先,張彪,必須死在我手里。”
“可以。”肖義宗毫不猶豫答應,“我負責牽制據點守軍與張彪的殘余勢力,你負責親手解決他。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據點深處還有更大的隱患,拖久了,只會節外生枝。”
“隱患?”林野皺眉。
“西山據點看似由軍方管控,實則早已被一股隱秘勢力滲透,他們利用喪尸與暴徒清理幸存者,掌控物資與水源,張彪只是臺前的棋子。”肖義宗語氣凝重,“我們除掉張彪,只是第一步。”
林野心頭一震,他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復仇,沒想到背后還藏著如此深的暗流。
“什么時候動手?”
“現在。”肖義宗抬手看了眼腕表,“據點守軍換崗,張彪此刻正在中心倉庫享樂,防備最松懈,是最佳時機。”
三人不再多言,借著廢墟陰影,快速朝著西山據點摸去。肖義宗路線精準,避開所有巡邏崗哨,動作輕盈如獵豹,顯然對據點布防了如指掌。
林野看著身旁的肖義宗,心中暗自警惕。這個男人太過神秘,實力深不可測,合作是權宜之計,可他究竟是誰,目的何在,依舊是個謎。
很快,三人抵達據點圍墻外側的死角。肖義宗從背包里拿出攀爬鉤,輕輕一甩,鉤住圍墻頂端,動作干脆利落。
“我先上,確認安全后拉你們上去。”
話音落,肖義宗翻身而上,片刻后,朝下方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林野抱起李小萌,將她往上送,兩人相繼翻入圍墻。落地的瞬間,據點內的喧囂與煙火氣撲面而來,可三人都清楚,這平靜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動,殺機四伏。
中心倉庫的方向,燈火通明,張彪的狂笑與手下的諂媚聲隱約傳來。
林野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眼底翻涌著殺意。
陳陽,我來了。
張彪,你的死期,到了。
肖義宗站在陰影里,看著林野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一場針對末日毒瘤的清算,正式拉開序幕。而這場合作背后,究竟是并肩作戰,還是另一場陰謀的開始,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