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你干什么?快把原石放下去!”
“我天,這家伙難道要拼個魚死網破?”
“什么魚死網破,三四千萬的東西在袁老面前也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他以為這點東西能唬得住袁老?”
……
眼看趙建國的舉動,袁老臉色鐵青的厲害,陰沉的盯著他:“趙建國,你最好把東西放下,否則的話……”
“否則,還怎么叫你認清現實!”
不等袁老把話說完,他悶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堅硬的大理石地面摜去!
“砰——嘩啦!”
原石重重砸落,本就內裂縱橫的石頭承受不住這般巨力,瞬間四分五裂,碎塊飛濺。
燈光下,碎裂的石塊內部清晰可見。
除了邊緣那薄薄一層是質地尚可的綠意,往里的部分,要么是灰白干澀的石頭底子,要么是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綹裂,僅有的一點翡翠也質地粗劣,顏色發暗,與之前打燈所見瑩瑩綠意的期待相去甚遠,價值恐怕連幾十萬都勉強。
整個露臺,霎時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地上那堆幾乎可稱為廢料的碎石,又抬頭看看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精彩的袁老,最后,目光復雜地落在拍了拍手上灰塵、面色冷然的趙建國身上。
他剛才說……不看好。
原來,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看好。
而袁老堅持拍下的,竟是這么一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東西。
三千五百萬,聽了個響,看了場碎。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原石竟然真的沒什么價值”、“三千五百萬就這么打了水漂”的震驚與竊竊私語中時,誰也沒注意到,趙建國已經借著人群視線的盲區和心神的動蕩,悄無聲息地挪到了拍賣臺附近。
直到一聲變了調的驚呼猛地響起:“他……他又拿起來了!”
所有人悚然一驚,齊齊轉頭望去,只見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展示臺旁,手中赫然舉著的,正是那尊剛剛以八千兩百萬天價成交的泰國古玉佛!
“他想干什么?!”
“瘋了!他連這個也要砸?!”
“快攔住他!這可不是原石!這是明碼標價的頂級翡翠古佛!”
“八千萬啊!他敢碰一下,把他拆了賣了都賠不起!”
袁小姐臉色煞白,急聲喊道:“趙建國!你冷靜點!別再鬧了!事情已經夠亂了!”
拍下玉佛的那個胖子富商,此刻臉上的肥肉都在驚恐地顫抖,指著趙建國,聲音尖利:“住手!你給我放下!那是我的東西!你敢動一下,我……我讓你在都江市活不下去!把你挫骨揚灰!”
說著轉頭又看著袁老:“袁老,這人是你帶來的,麻煩您讓他住手啊……”
他單手托著那尊冰涼沁骨、煞氣隱現的玉佛,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驚怒、或恐懼、或等著看他萬劫不復的臉,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對著那胖子道:“你應該感謝我,救了你一命。”
就在這時,一直臉色鐵青、身體微顫的袁老,卻突然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只見他的目光死死盯住趙建國手中的玉佛,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原石碎片,眼中的怒火被一種驚疑不定的銳利所取代。
幾次三番,這個年輕人看似莽撞的行為背后,似乎都印證了他獨一無二的眼力。
“讓他摔。”
袁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淀下來的威勢,瞬間壓住了場內的嘈雜。
只見袁老看著趙建國,又環視一周,尤其是看向主辦方的方向,一字一句道:“如果這尊玉佛,真如他所言有問題,所有損失,我來承擔!并且,我要向主辦方追責,為何讓此等邪物混入拍賣!如果……”
接著,他目光轉回趙建國,冷冽如刀:“如果這玉佛毫無問題,只是他信口開河、蓄意破壞,那么,今天他不光要賠得傾家蕩產,我袁某人,也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等于將趙建國逼到了墻角,也把主辦方和拍下玉佛的胖子架了起來。
眾人屏息,目光全部聚焦在趙建國和他手中那尊光華流轉的玉佛上。
迎著袁老審視的目光,他冷笑一聲,不再多言,雙手握住玉佛,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高舉過頂,然后狠狠朝著堅硬的花崗巖地面砸去!
“砰!”
“咔嚓!”
一聲悶響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
八千萬的玉佛果然不凡,質地極為堅韌,第一下重砸,竟然只摔斷了一條雕刻精細的臂膀,佛身出現了幾道明顯的裂痕,但并未徹底崩碎。
“啊!?”
有人心疼得叫出了聲。
那胖子富商更是目眥欲裂,嚎叫一聲就要撲上來搶奪。
他動作更快,不等旁人反應,彎腰一把將裂開的玉佛再次抄起,這次用足了全身氣力,更狠更重地摜向地面!
“轟!”
“嘩啦啦!”
這一次,玉佛再也承受不住,轟然碎裂,化作大小不一的十幾塊碎片,迸濺開來。
“我的玉佛!我的八千萬啊!”
胖子富商捶胸頓足,幾乎要暈厥過去。
其他人也是面露惋惜、震驚、不解,八千萬的絕世珍品,就這么在眼前化為齏粉?
但緊接著,幾聲更尖銳的驚叫陡然響起!
“那……那是什么?!”
“玉佛肚子里有東西!”
“滾出來個黑乎乎的……天哪!那是……?!”
只見在碎裂的玉佛殘骸中央,一個約莫拳頭大小、黑黢黢、表面似乎裹著某種干涸黏膩物質的東西滾落出來,停在一塊翡翠碎片旁邊。那形狀……隱約能看出蜷縮的四肢和頭部輪廓,分明是一個已經成型的、極小的人體胎兒!
露臺上瞬間炸開了鍋!
“胎兒?!玉佛里怎么會有胎兒?!”
“我的媽呀!這是……這是怎么回事?”
“太邪門了!這是養小鬼嗎?!”
“怪不得他說有問題……這……這哪是佛啊,這是邪物!大兇之物啊!”
“剛才拍賣師還說受過高僧供奉,庇佑家宅?呸!這是要害死人才對!”
驚呼、猜測、后怕的議論聲沸反盈天。
所有人都被這駭人的一幕驚呆了,先前對趙建國的指責和憤怒,此刻全都化為了震驚與恐懼,看向那黑乎乎胎兒的目光充滿了嫌惡與驚悸。
袁老臉色也是劇變,他排開眾人,大步走到碎裂的玉佛前,彎腰仔細查看那滾落的黑色胎兒,又撿起幾塊較大的玉佛碎片,看著內部那明顯被掏空又巧妙填充掩飾的痕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浸淫古玩收藏一輩子,見過的奇珍異寶、魑魅魍魎也不少,但將這等陰毒邪物封裝在頂級翡翠玉佛之中,冒充祥瑞古物拍賣,其心可誅!
趙建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著面如土色、渾身發抖的胖子富商,又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袁老和慌亂的主辦方人員,冷冷開口:“現在,還要我賠償這八千萬嗎?”
那胖子富商看著地上那邪異的胎兒和玉佛碎片,哪里還有半點心疼八千萬的樣子,只剩下滿心的后怕和惡心,欲哭無淚,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要是真把這東西請回家……他簡直不敢想后果!
袁老猛地抬起頭,不再看那邪物,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接射向主辦方負責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解釋!我要一個明確的解釋!這東西,是怎么通過你們的鑒定,怎么上的拍賣臺?!今天在場所有人的損失,你們主辦方必須承擔!否則……”他頓了頓,語氣冰寒:“袁某不介意動用一切關系,把這件事,連同你們拍賣行的底細,查個水落石出!”
主辦方負責人早已汗如雨下,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試圖辯解:“袁老,袁老息怒!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啊!鑒定都是請的權威專家,手續齊全,我們也是被騙的受害者啊……”
“受害者?”袁老冷笑,“把這種東西拿出來拍賣,害人才是真!這件事,沒完!”
說完,他不再理會癱軟的主辦方,轉身看向趙建國,臉上冰霜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神色,有贊賞,有后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走到趙建國面前,語氣和緩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長輩的溫和:“小趙……建國,是我老眼昏花,差點誤了大事,也錯怪了你。果然,我沒看錯人,你是真有本事。”
像袁老這樣的人物,能當眾說出這番話,足見對他的認可,他淡淡搖了搖頭:“袁老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覺得該做的事!”
“好,好一個應該做的事,年輕人,就該這樣,盛氣凌人!”袁老哈哈大笑一聲:“走,去迎賓樓!”
他緩緩搖頭:“袁老,我們不是一路人,您的忙,我以后恐怕也幫不上了。”
袁老被他這么直白地回絕,卻也沒生氣,反而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有點脾氣是好事,今天這事,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說著,他轉頭對一直緊張關注著這邊的袁小姐說道:“小夢,替我好好招待建國,今天他受累了,也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