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昀沉默。
顯然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
陸媽媽又問他:“你們那房間靠著后墻,晚上睡覺應該很冷,要熱水袋嗎?”
有了熱水袋,被窩起暖會更快。
陸承昀當然知道。
但那樣女朋友就不抱他了。
于是高齡叛逆兒子沉默了片刻說:“不要。”
陸媽媽愣了一瞬。
但她仔細想想不要的原因,也跟著沉默了。
她是真沒想到,向來理智的兒子談起戀愛來,會是個戀愛腦。
陸家沒有親戚,所以過年就簡單吃個飯,外公耳朵背,嗓門很大地跟他說:“明年抱個娃娃回來。”
阮鈺滿目倉惶。
這婚都沒結呢,咋直接催生了?
偏偏陸承昀還真回上了,“有空就抱。”
阮鈺:“???”
陸承昀轉頭朝她小聲道:“哄外公玩的,別當真。”
阮鈺輕踢了他小腿一下。
陸媽媽靜靜地看著他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她進屋拿了個金鐲子出來。
塞到阮鈺手里,“承昀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就拿這個當見面禮吧。”
阮鈺驚愕地看她,“這太貴重了。”
哪有一見面就送大金鐲子的,現在金價可貴了。
陸媽媽淡笑:“收著吧,你們兩個好好過,比什么都重要。”
阮鈺看了眼陸承昀,見他朝自己點頭,這才接過說:“謝謝阿姨,我會常回來看您的。”
陸媽媽拍拍她的手背說:“看不看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要相互坦誠,相互信任,這樣才能走得更遠。”
這番話聽得阮鈺有點沉重。
畢竟她跟陸承昀是沒有未來的。
不過還好送的是鐲子這種誰都能戴的,等她將來走之前還可以還給陸承昀。
這樣一想,阮鈺也沒壓力地笑笑,“謝謝阿姨的叮囑。”
兩人在家里待了三天,初四就要回京。
原因是老家洗澡不方便,陸承昀看出了阮鈺的不舒服,所以跟陸媽媽提了要回去,還提了個要回京加班的理由。
只不過他演技太拙劣,陸媽媽從小看著他長大,立馬就看出他在找推辭。
但她也沒有拆穿他,而是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他,“這是你以前給我的五百萬,媽在老家自給自足,花不到這些錢,剛好你們現在在奮斗期,如果確定是阮鈺的話,那就當做我送給你們的婚房吧,密碼是你的生日。”
陸承昀很詫異她從沒動過這筆錢。
但長輩給晚輩準備婚房,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只是陸承昀太驕傲,不肯收這筆錢,“我可以自己再賺,您拿著養老吧。”
陸媽媽沒跟他多話,把銀行卡塞到他手里,就去給他們收拾要帶走的東西。
陸承昀握著銀行卡,默默收了起來。
不管是為了母親,還是為了愛人。
他都得再努力一些。
“對了,”陸媽媽抱著一盒年禮過來,“在北京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嗎?”
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聽說北京有很多腦子不正常的人。”
“沒。”陸承昀說完突然想起一個人,眉頭緊皺。
陸媽媽觀察到了,緊跟著問:“有人纏著你說奇怪的話了?”
陸承昀沒有瞞他,“有個粉頭發的男生說,只要我重新創業就能回家,我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可能是認錯人了。”
陸媽媽攥緊了拳頭,壓著情緒說:“我就說北京奇怪的人太多了,你真不考慮去南方城市嗎?”
“我目前工作很穩定,等兩年后會考慮的。”陸承昀想,也許女朋友也會想去南方。
畢竟南方暖和,空氣也好。
陸媽媽:“不創業就好,創業不穩定。”
陸承昀想說,他是還打算創業的,只不過是用阮鈺的身份去創業。
但是說了也只會讓她更擔心,陸承昀就沒說。
等兒子一走,陸媽媽目光變得深沉,她像經歷過什么噩夢,惡心到胸口發堵。
離開家的后備箱,總是裝得滿滿當當,阮鈺坐在駕駛位上,朝他們揮手,“阿姨再見。”
陸媽媽也朝她揮手,“明年盡量早點回來,除夕前的高速沒那么堵。”
“好。”阮鈺的笑意沒到眼底。
明年,她應該是回不來的。
回來的會是陸承昀和女主。
收回目光,阮鈺握緊方向盤,緩緩地將車子開出了村子。
路上,陸承昀問她,“真的不回你家看看父母?”
阮鈺托詞道:“明年吧。”
薛定諤的明年。
一切承諾都不會兌現。
又是一整天的開車,阮鈺開得腰酸背痛,靠在駕駛座上動都不想動。
陸承昀打開駕駛門,幫她把安全帶解開,將她抱出來,“我抱你上樓睡覺,東西我來卸。”
天黑了,小區里也沒什么人。
阮鈺窩在他懷里呢喃,“那車子怎么辦,我還沒停到車庫里呢。”
陸承昀在她臉上輕吻了下,“我找車庫保安幫忙停進去,放心,都交給我去辦。”
阮鈺安心地閉上眼了。
到了家門前,陸承昀艱難地從兜里掏出鑰匙開門,將她放到床上后,溫暖的暖氣襲來,他將阮鈺身上的羽絨服和絨褲脫掉,又蓋上被子后,這才下樓去搬東西停車。
媽媽的愛,搬了五趟才搬完。
都是些家里種的菜,沒有農藥和添加劑,還有新榨的花生油,滿滿當當地塞滿了櫥柜和冰箱。
收拾完以后,阮鈺還在睡。
陸承昀拿著衣服進浴室洗澡。
阮鈺是被難受醒的,她穿著毛衣睡覺,沒多久就捂出了汗,又黏又熱,根本睡不好。
女孩坐起身,輕捶著腦袋,去找換洗穿的睡衣,直到陸承昀出來,她才接力進去洗澡。
只不過臨進去前,陸承昀拽著她的肩膀問:“你看起來還沒清醒,這會洗澡不會暈在里面吧?”
阮鈺撇著嘴,沒頭腦地問了一句,“那你幫我洗嗎?”
陸承昀頓了下,回道:“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