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床上躺了七天。
斷了兩根肋骨,不是什么要命的傷,但也絕不好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隱的疼,翻身更是一種折磨。
程靈素每天守在他旁邊,換藥、喂飯、煎藥,寸步不離。
林越好幾次說不用,讓她去休息。她只是搖搖頭,繼續做手里的事。
“你躺著,別動。”
林越就不動了。
胡斐來過幾次,送了些吃的,說了些外面的消息。毒門的人暫時沒再來,但也沒有走遠,就在滄州城外扎了營。慕容景岳那三個人也沒再出現,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苗人鳳的眼睛好了很多,已經能看清人的輪廓。他每天讓胡斐扶著出來走走,說是活動筋骨。
第七天傍晚,程靈素給林越換完藥,坐在床邊發呆。
林越看著她。
“想什么呢?”
程靈素回過神,搖搖頭。
“沒什么。”
林越笑了笑。
“你最近總發呆。”
程靈素低下頭,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突然開口。
“林越。”
“嗯?”
程靈素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我那天說的話,算不算數?”
林越愣了一下。
“哪句話?”
程靈素臉微微一紅。
“就是……就是那句。”
林越想起來了。
“你說我比藥王神篇重要那句?”
程靈素點點頭,耳根都紅了。
林越看著她。
那張枯黃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那雙大眼睛里帶著一點緊張,一點期待,還有一點害怕。
他突然笑了。
“算數。”
程靈素盯著他。
“真的?”
林越點點頭。
“真的。”
程靈素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
【系統提示:程靈素好感度 2,當前97%】
【系統忍不住再次吐槽:宿主,你現在可以笑了。】
林越在心里默默說:我本來就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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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程靈素趴在床邊睡著了。
林越看著她的側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給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
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舒展,嘴角還帶著一點點笑。
林越伸出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后。
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林越沒有動,就那么躺著,看著她的睡顏。
他想起了系統說的話——舔狗。
舔狗就舔狗吧。
能換來這一刻,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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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靈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趴在床邊。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林越的眼睛。
“醒了?”
程靈素愣了一下,臉微微一紅,連忙坐直身子。
“你……你什么時候醒的?”
林越說:“剛醒。”
程靈素不信,但沒有追問。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
“我去煎藥。”
林越點點頭。
程靈素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林越。”
“嗯?”
程靈素看著他,認真地說:“以后不許再那樣擋在我前面了。”
林越愣了一下。
程靈素說:“你受傷,我難受。”
說完,她推門出去了。
林越躺在床上,望著屋頂,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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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胡斐來了。
他帶了一壺酒,說是給林越補身子。
程靈素瞪了他一眼。
“他斷著肋骨,不能喝酒。”
胡斐訕訕地收起酒壺。
“那我自己喝。”
程靈素沒理他,端著藥碗出去了。
胡斐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林越,嘿嘿笑了。
“林兄,程姑娘對你真好。”
林越點點頭。
“我知道。”
胡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們倆,是不是……”
林越看著他。
“是什么?”
胡斐擠擠眼睛。
“就是那個。”
林越笑了笑,沒有說話。
胡斐也不追問,只是舉起酒壺,自己喝了一口。
“林兄,你運氣真好。”
林越看著他。
“怎么說?”
胡斐說:“程姑娘是個好姑娘。聰明,能干,人也好。關鍵是對你真心。”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
“不像我,喜歡的那個,偏偏是個尼姑。”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
“胡大哥,袁姑娘的事,你打算怎么辦?”
胡斐搖搖頭。
“不知道。她說她不能還俗,不能嫁人。可我心里放不下。”
他又喝了一口酒。
“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越看著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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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程靈素給苗人鳳施了最后一次針。
苗人鳳睜開眼睛,看見了她的臉。
“程姑娘,你的眼睛真亮。”
程靈素愣了一下。
苗人鳳說:“我看見了。雖然還不太清楚,但我看見了。”
程靈素笑了。
“苗大俠,恭喜你。”
苗人鳳站起來,朝她深深一揖。
“程姑娘,大恩大德,苗人鳳銘記在心。”
程靈素連忙扶住他。
“苗大俠別這樣。您好了就好。”
苗人鳳看著她,又看看屋里躺著的林越,突然笑了。
“程姑娘,那個小子,對你不錯。”
程靈素臉一紅。
“苗大俠……”
苗人鳳擺擺手。
“老夫不多說。只一句——這世上能為你拼命的男人,不多。遇上了,就別放手。”
程靈素低下頭,沒有說話。
但她嘴角的那一點點笑,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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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林越能下床走動了。
程靈素扶著他,在院子里慢慢走。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程靈素突然問:“林越,你以后打算去哪?”
林越想了想。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程靈素抬起頭,看著他。
“帶上我好不好?”
林越停下腳步,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林越點點頭。
“好。”
程靈素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比月光還要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