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嬋的照片在第二天就見了報。

隨著她的高考分數(shù)和她想被人知道的故事一起，被傳播到每一個角落里。

與此同時，省里展開了一系列的行動。

包括整治村風(fēng)陋習(xí)和打擊流氓行為。

此后很長一段的時間里，都會嚴抓這類的行為。

而舒家已經(jīng)開始打包行李，準(zhǔn)備先搬到省城去。

他們心情不錯，哼著歌唱著曲，只覺得冬日里的陽光都溫暖明媚。

但其他人心情就明顯沒那么好了。

聽說舒家要搬走，一些村里人找去了老書記家里，想讓他幫著勸勸。

村里這么多年，終于出了個光宗耀祖的人物，怎么能搬走呢？

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舒家留下來，他們以后也好沾沾光。

真就這么走了，說出去都讓十里八村笑話，以后上墳都沒臉面對列祖列宗。

他們自覺之前做的過分，把舒家得罪個徹底。

不好意思出面，就想找老書記說情。

老書記聽了，直接擺手拒絕。

他們不要臉，他這張老臉還是要的。

他可說不出留人的話。

老書記直言道:“你們誰好意思誰去吧，我是不好意思，擱我說，這事也賴不著別人，我早就跟你們說過，讓你們少嚼那舌根子，不就是離個婚嗎？又不是殺人放火了，但你們誰聽？”

“現(xiàn)在后悔了，后悔也晚了，舒家丫頭是個心里有成算的，她的主意，你們改不了。”

老書記昨晚回家睡不著，也把前前后后的事都想了一遍。

越想他心越驚。

如果真是他設(shè)想的那樣，那舒家丫頭的本事可太大了。

她既然打定了舉家搬遷的主意，就不是別人能留下的。

村民們被他說的都低頭，錯是錯了，但現(xiàn)在說那些也太晚了。

這世上也沒有后悔藥。

但就這么讓他們搬走，誰胸口都像被挖了一塊似的。

他們可一點好處都沒沾到呢。

最后幾個輩分高的老骨頭出了面。

畢竟是長輩，他們?nèi)チ嗽趺匆驳媒o點面子。

結(jié)果到了舒家，舒母把淘米水往院子里一潑，就差直接潑到那些人的腳面了。

插著腰，舒母拔高音調(diào)，“當(dāng)初我們家挨欺負的時候你們跑哪去了？誰都沒少看熱鬧嚼舌根吧？知道的是我們家出了個離婚的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出了個漢奸賣國賊呢！”

“現(xiàn)在我閨女出息了，你們居然還好意思找上門？呸！不要臉！”

舒鐵更是不客氣，直接舉著大掃把就出來攆人。

有人倚老賣老的對著舒鐵擺譜，“你個小犢子！我是你三爺爺！你敢這么目無尊長，不怕以后沒臉見列祖列宗嗎！”

舒鐵嗤了一聲，“什么列祖列宗，你家的列祖列宗和我有啥關(guān)系？你們之前不還說我姐讓人離了婚，以后死都不能進祖墳嗎？那我們一家子都不進。”

“你們家的祖墳?zāi)敲聪『保驼覀€能進祖墳的孝子賢孫去考大學(xué)，別來找我姐！”

把人攆出去，大門一關(guān)，一盆水又揚了出去。

寒冬臘月的，落在人身上直接能結(jié)冰。

凍得那幾個老骨頭渾身打顫，灰溜溜的就回了家。

沒等他們再想出別的招數(shù)留人，下午，省里就派人來把他們一家子接走了。

村子里那些抓心撓肝想借光沾好處的，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家子坐著車揚長而去。

奔著他們沒見過沒想過的前程一直往前。

直到把他們?nèi)釉谏砗罂床灰姷奈恢谩?/p>

老書記心里也有些惆悵。

如果她能留下，以后村子里還能多幾個大學(xué)生，多幾個有出路有前景的年輕后生。

現(xiàn)在完了，村子里是飛出了個金鳳凰。

卻是一去不回頭，再也不相見。

他看那些總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人終于都安靜了，忍不住哼了一聲。

“現(xiàn)在消停了？不講了？晚了！”

一甩袖子，他也該回家安享晚年嘍。

新時代，是屬于新一代年輕人的。

*

蔣嬋昨晚就詢問了爸媽的意見。

是留在省城，還是和她去京市。

最后爸媽都選擇了留在省城。

畢竟也算是故鄉(xiāng)，去京市交通也方便。

更主要的是，省里領(lǐng)導(dǎo)說會給他們安排房子和工作。

忙了一輩子的人，不怕繼續(xù)忙，就怕突然閑下來。

比起人生地不熟的首都，還是這樣的安排更能讓他們心里踏實。

蔣嬋也沒意見。

等他們年紀大些，可以再把他們接到京市去。

蔣嬋陪著他們在省城待了兩周，把一切都安頓好后，帶著舒鐵又去了京市。

這期間，她聽人說尹東醒了。

只是留下了后遺癥，時而清醒時而癡傻。

醒的時候不是哭就是要酒喝，反倒是傻起來能消停一些。

可能如今他所面對的現(xiàn)實，比癡傻這件事本身還要痛苦吧。

沒太多情緒，她把尹東拋在了身后。

痛苦的泥潭，這次就讓他在其中獨自掙扎吧。

她的前頭，自有坦途一片。

到了京市，江寒已經(jīng)提前把四合院收拾了出來。

快過年了，院里重新布置了一番，像紅柿子一樣的小燈籠被江寒一個一個的掛在院中樹枝上。

江寒自己對年節(jié)沒什么儀式感。

就是覺得蔣嬋會喜歡。

等她進了院子，視線掃過那些小燈籠和紅絲帶時，他反倒有些緊張。

怕她嫌棄太俗氣。

但好在蔣嬋點了點頭，說了句好看。

江寒嘴角立馬就壓不住了。

那模樣，舒鐵瞧了都說他沒出息。

然后他自己去外頭買了竹條紅紙，要親手做個巨大的燈籠掛在他姐的床頭。

最好是一睜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江寒沒等他做完燈籠，第二天就帶他報名參軍去了。

舒鐵雖然瞪了他好幾眼，可還是乖乖跟著去了。

他可記得在鄉(xiāng)下那些天。

沒點真本事，光靠力氣大是護不住家里人的。

他雖然不聰明，但也想成為真的能保護家里人的男子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