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一連一個多星期,都沒再回家看過江父。
有空就到蔣嬋那給她捏核桃。
氣的舒鐵買了滿滿一麻袋核桃。
就看他能不能捏的完。
江父找江寒的電話都打到他部隊去了。
他的老領導不知內情,都勸他回去看看,父子沒有隔夜仇。
也唯獨在蔣嬋這里,他能安靜的待一會。
再多核桃他也樂意捏。
蔣嬋絕口不提那日聽到的事。
更不會閑的沒事勸他原諒江父。
畢竟老渣男和小渣男一樣都是渣男。
沒有上了歲數就該被原諒的說法。
報應來的這般晚,已經算他命好了。
邵蘭知道江寒沒再回過家,也不再找過來求情了。
他連自己親爹都不原諒,難道還能原諒她一個繼母?
兩人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更腥。
但邵蘭不來,江欣夢倒是來了一次。
那日,是禮拜二的下午。
江寒出了個短差,一連忙了幾日,才有了幾小時的假期,
卻正好被江欣夢碰到了。
進了門沒等開口,江寒先讓她給蔣嬋道歉。
那句對不起,她如今已經拖了快兩個月。
畢竟那時問到補償,蔣嬋要的只有一個道歉而已。
而他當初信誓旦旦的答應了。
卻始終沒能兌現。
這點上,他始終替江家覺得虧欠她。
江欣夢本來都忘了。
聽他提起,脖子又梗了起來。
“讓我給她道歉?她算個什么東西?沒門!”
江寒疲憊的靠在椅背上,什么話都不想聽了,直接指著門口,“不道歉就滾出去?!?/p>
江欣夢又氣又委屈,紅著眼圈喘著粗氣,但一看蔣嬋那張俏臉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她立馬轉身就走。
她江欣夢絕不會對著她低頭,這是恥辱!
蔣嬋則毫不在意的替自己倒了杯茶。
道歉算什么?其實她最不愛聽的就是道歉。
犯了錯,好像道了歉就算結尾一樣。
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抹不平對人的傷害。
但不原諒又會被扣上得理不饒人的嫌疑。
無端惹人膈應。
比起道歉,她更喜歡自己親手去要個公平。
江欣夢氣沖沖的走了。
沒多會兒,江寒也回去了。
看時間還早,蔣嬋也帶著舒鐵出了趟門。
回來后,舒鐵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想回村。
因為蔣嬋把尹東舉報了,他上學的事不成,他的檔案如今被送回到下鄉的林里村。
他如今無故呆在城里,是要被遣送回去的。
舒鐵摩拳擦掌,恨不得跟尹東一起回村里。
看他怎么一個泰山壓頂把他壓成癟犢子。
*
江欣夢來找江寒,本來就是想讓江寒幫她對付尹東的。
尹東最近纏她纏的越來越緊。
每天早上就等在她家門口送她上班。
晚上再守在單位門口送她回家。
現在誰都知道她有一個貼心的好對象。
尹東還整日催著她把入學的事辦了。
隨著時間長了,他也越催越緊。
江欣夢煩不勝煩。
江父臥病在床,如今吃喝都得護工伺候。
催她有什么用?
一時氣憤,她又把求江寒的事搞黃了。
在街上晃蕩了半天后,還是去找了邵蘭。
結果一到舅舅家,就被一通冷嘲熱諷給淹了。
說不是因為她這個攪家精,她母親也不至于這么大歲數被攆出去。
一把年紀了還要回娘家添麻煩。
江欣夢和他們吵了一架。
最讓她生氣的,是整個過程中她母親都沒替她說過一句話。
她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好像她也是這么認為的。
江欣夢處處受氣,嚎啕大哭的從舅舅家跑出來。
那個前些天被她罵的表哥,還在背后狠狠呸了她一口。
江欣夢站路邊哭了半天,還是向著單位走了過去。
她本來就是請假跑出來的,不然那尹東走一步跟一步,壓根不給她出門的機會。
江欣夢雖然任性蠻橫,但對自己的工作是很滿意的。
京市的歌舞團,是江父在位時,能給她找到的最好的工作。
也是她最喜歡的工作。
演出不常有,大多數的時候就是自己在舞蹈室隨意跳跳。
說出去還體面好聽,惹人艷羨。
心里安慰著自己,不管是她舅舅家那幫親戚,還是舒玉那個鄉巴佬。
他們連做夢都找不著她這么好的工作。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不該與他們多計較。
擦干了眼淚,哄好了自己。
江欣夢和往常一樣抬著頭走進了單位所在的三層小樓。
一進去,首先看見的卻是尹東那張幾乎扭曲的臉。
他從陰影里走出來,一步步逼近。
“我剛剛上去找你,他們說你請假出去了,你去哪了?”
江欣夢心里是發虛的。
不敢說她是去找人求助,想把尹東對付走。
對著他的眼睛,她聲音卻不自然的發飄。
“你、你管我去哪了?我去哪還要跟你匯報?”
尹東卻猛的靠近,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去舉報我了是吧?好,你真是好樣的!”
說著,他音調猛的拔高,扯著她就往里頭走。
“大家伙快出來看看啊!江家這大小姐仗著家里有權有勢,威逼利誘我和妻子離了婚,現在玩膩了我,又要把我一腳踢開!她……”
江欣夢的瞳孔猛的睜大,耳邊似有鞭炮炸開的鳴響。
為了讓他閉嘴,她猛的抬手就甩了他兩個耳光。
“尹東你發什么瘋?你給我清醒一點!”
兩個耳光火辣辣的落在尹東臉上,卻反倒讓他心里的邪火更盛。
聽見前頭排練的劇場里有音樂聲,他抓著江欣夢的頭發,不顧江欣夢的嚎叫就把人拽了進去。
江欣夢不是頭一次動手打他。
卻是頭一次意識到他也會反抗。
而且力氣更大,下手更重。
兩人從大幕后鬧到了臺前。
一場荒誕的大戲,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