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蘭取了一千塊,心里又疼又窩火。
到了蔣嬋跟前,就要把錢甩在她身上。
蔣嬋看了眼舒鐵,舒鐵直接把鐵盆又舉起來了。
邵蘭咬著牙,把錢好好的遞了過去。
蔣嬋接過錢,不信任似的數了數。
這才把欠條給了她。
邵蘭接過欠條,扯得粉碎。
想了想,還是扔到了地上,最后狠狠的瞪了眼尹東。
都怪他。
家里有個這樣的媳婦,還敢出來招惹她女兒!
把這麻煩惹到了他們家里,還得他們拿錢解決。
還是那么一大筆錢!
尹東也覺得委屈。
他當初也是為了快點拿到離婚證明,才簽了那欠條。
本來是沒打算還的。
反正舒玉沒有他在京市的位置。
那就是筆糊涂賬。
誰知道,她還真追來要債了。
但他當著江家人的面哪敢分辯。
老老實實的低著頭。
沒防備,蔣嬋又推了他一把。
她笑著道:“這么個東西就一千塊賣給你們了,承蒙惠顧。”
她笑的真開懷啊。
像占了個大便宜。
想了想,還真是占了個大便宜。
一家子氣的喘著粗氣,蔣嬋帶著舒鐵步伐輕快的走了。
背影都透著開心。
尹東咬著后槽牙,恨得牙根都癢癢。
蔣嬋不管他們都是怎么想的。
錢到手了是真的。
離改革開放沒多久了,口子漸漸也開始松了。
就算沒有各種票據,也能買到好東西。
只是蔣嬋不急著做生意,也不打算去黑市。
貴人不入險地。
她不喜歡把自己放在危險的地方。
她也還有別的事要做。
*
江寒是在晚上接到了家里電話。
江父沒說別的,只讓他回家吃飯。
江寒聲音冷硬:“我跟你說過了,江欣夢不去道歉我是不會再回家的。”
江父在那頭遲遲沒說話,像是在平復壓不住的情緒。
最后他道:“今天那對姐弟又來了。”
江寒答應回去了。
撂了電話,江父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自己讓他回,他不回。
說到那對姐弟,他二話不說就答應回了?
他是不是對那對姐弟太關注了些?
對讓江欣夢道歉的事也太過執著。
想到那個鄉下女人長得那張好臉,江父只覺得頭又疼了。
可千萬不要是他想的那個樣子。
江寒半個小時后就到了家。
桌上擺了飯菜,他和那三口人又像一家子似的圍坐了。
只是這次江寒沒動筷子。
江父先沒說別的,破天荒的催起了婚。
“我有個老朋友,他女兒之前下鄉了,前幾天剛回來,吃個飯見一見吧。”
江寒拒絕的果斷。
“不見,說說今天的事,他們來干嘛了?你們又吵起來了?沒動手吧,她……你沒氣壞了吧。”
他的拒絕讓江父心里更不安了。
以前說起相親,他就算不想去也會找個理由搪塞。
可從沒這么干脆的說不見。
但那只是猜想,無憑無據,他也不能開口問。
只能先說起正事。
“今天尹東又登門了,那對姐弟不知道哪里得來的消息,吵吵鬧鬧的找上門來,要走了一千塊錢。”
江寒見過那張欠條,點頭道:“尹東是欠她的。”
“可那錢是我給的啊!”
江寒抱著雙臂靠在椅子上,“你既然認他這個女婿,認江欣夢做的事,那這錢你給的不冤。”
江父:“你……!”
他氣的不輕,江欣夢也極不樂意的癟了癟嘴,邵蘭碰了下她的胳膊,沒讓她說話。
江父知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他是有事找這個兒子的。
“行了,那些都不說了,我找你回來是想和你說說尹東的事。”
“欣夢就是喜歡他,兩人感情也確實很好,咱們家既然認了這個女婿,就不能把他當外人,你還是托人把他推薦去讀大學去吧,以后有個好前程,欣夢的日子也能過好一些。”
提起這事,江寒拒絕的更快了。
他黑的像鍋底灰似的,“辦不了,違規的事絕不可能,你們誰也別再拿我的名頭做這種事,不然別怪我翻臉。”
這下,邵蘭的臉上也掛不住了。
這不就是責怪她之前托人的時候,提了他的名號嗎?
江父拿指頭指著他,“我是你爹!旁邊這是你繼母,你個逆子你要跟誰翻臉?!”
江寒目光冷凝,不避不閃的直視著他。
“你是我老子,但這種事情上,沒有老子兒子,只有違規者和舉報者。”
知道他找自己回來就是這事,他壓根不可能進家門。
走出幾步,江寒又被叫住。
“當年你媽的陪嫁都如數給了你,這么多年我也沒惦記過,但現在家里情況不如以往,你、你是不是該拿回來些?”
他母親是真正的大家小姐,富了幾代。
嫁給父親時,確實陪嫁了不少。
但大多數的,都被他還給了姥姥姥爺,讓他們帶出國了。
也正因此,才免去了不少事端。
如今姥姥姥爺是準備回來了。
但他也不可能要了東西,補貼給這個母親剛死不久,就再娶的爸。
江寒回頭看見父親鬢角的白發,只替他覺得累。
嘆了口氣,他道:“家里沒錢了,我可以拿工資回來補貼,絕對不會讓你餓著,但更多的,我給不了。”
“還有,沒去道歉,下次別再找我!”
邵蘭今天讓江父找他回來,就是為了這兩件事。
一件是讓江寒把尹東的事安排了。
第二件就是要錢。
沒成想兩件事,一件都沒成,還受了一肚子氣。
她撂下臉子,摔了筷子就回房間了。
從前,江欣夢對自己這個有本事的哥哥是很仰慕崇拜的。
外頭的人也沒少因為她哥哥的原因優待她。
現在江寒這樣,可是傷透了她的心。
她眼圈紅著控訴道:“哥!你就知道讓我給她道歉,她今天打了我你知不知道?從來沒人打過我的!”
江父氣的悶咳了幾聲,罵道:“錢都賠了,還道什么歉!江寒,你怎么就對那女人的事那么上心!”
江寒頓了片刻,道:“如果有人給你一千塊錢,讓你和邵姨離婚,你愿意嗎?”
江父:“你放屁!”
江寒:“既然你也知道是放屁,以后就少放點,自己的寶貝女兒自己不舍得教育,總會有人幫你教育。”
門板重重的關合,聲音震耳。
江父卻注意到,兩個問題,他剛剛只回答了一個。
另一個,是沒在意,還是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