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石也沒想過,有一天,孟蕓會這樣和他說話。
從前的她總是溫柔的,性子綿軟,好欺負的很。
他時常開玩笑的感慨,她這樣好性子的人進了社會肯定會吃虧的,只能養在家里。
每當這時,孟蕓都會靦腆的笑。
他也會從心中升起極高的滿足感。
把這樣一個家境優渥、學歷頂尖的女人養在家里做太太,本就是一種成就。
可其實,這才是她的真面目是嗎?
尖銳的,高傲的。
毫不留情的。
賀文石感覺自己過去對她的好都是笑話一樣,她根本就不配。
即使他是出軌犯了錯,可她就沒一點錯處嗎?
“好,離婚可以,你把錢還給我!”
看孟蕓用那種帶著嘲諷的眼神看著他,賀文石繼續道:“當初買房子,你爸媽確實出了首付,可以,你把首付款拿出去,其余的還給我,那里面不光有賣房子的錢,還有我的工資存款,孟蕓你最清楚,這些年房貸都是我在還,家都是我在養,離婚你憑什么分錢?”
感情挽回不了,就開始理智談錢。
這樣的情形,蔣嬋也很熟悉。
“房貸是你在還,但這幾年房價翻了兩翻,房款可遠遠高于你還的房貸,這樣吧,你把這幾年還了多少錢統計發給我,我把你的房貸錢還給你。”
賀文石怒道:“憑什么?房子升值的錢難道跟我沒關系嗎?”
“那你憑什么只讓我把首付留下?憑你臉皮厚嗎?”
蔣嬋繞過他,把垃圾扔到了該扔的地方。
“看見了嗎?垃圾就該呆在垃圾桶里,你也該呆在屬于你的位置,那錢該怎么分,咱們法院見。”
蔣嬋是個講究體面的人。
但在經濟問題上再講究體面,就是蠢了。
想活的好,誰又能離得開錢。
該是孟蕓的,她一分都不會讓。
賀文石氣的抬手,一巴掌扇在樓梯欄桿上。
但蔣嬋已經上樓,頭都沒回。
第二天工作日,賀文石中午請了假。
蔣嬋看見他不在公司,就大概猜到了他的去處。
不是找她爸媽訴苦,就是找秦雁兒尋求安慰去了。
孟蕓老老實實的在家做主婦,確實是受她爸媽的影響。
他們的觀念確實如此,但不代表他們不愛他們的女兒。
最近她一直住在家里,學習工作上什么事都會積極和他們分享。
爸媽也開始改變思想,隱隱以她本身的能力為傲。
再加上已經知道賀文石出軌的事,他這次能討到好才怪。
果然,沒多久賀文石就回來了。
臉色不太好看,西裝的領子還有些褶皺。
蔣嬋幾乎能看見她爸爸是怎么薅著他的脖領,告訴他快點滾的。
賀文石看見她,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原本溫柔清秀的長相也跟著變了味。
下午,賀文石又出去了。
再回來,身邊跟著個秦雁兒。
之前有些落敗的情緒一掃而空。
他故意帶著秦雁兒往蔣嬋跟前晃,好似在耀武揚威。
蔣嬋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一對垃圾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垃圾堆里多的是。
倒是公司里其他人替她不平。
前臺小姑娘現在不管她叫嫂子了,改口叫蕓姐。
她拉著她,憤憤的道:“蕓姐!他們兩個怎么那么賤啊!這會兒功夫在你面前走好幾趟了吧?有什么好嘚瑟的啊,就是你脾氣好,如果是我……”
小姑娘鼓著臉,捏著拳頭。
“我一定要揍的他們滿地找牙!”
蔣嬋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肉手,“然后三人一起被公司開除?”
小姑娘反應過來,悻悻的放下了手。
“可是、可是他們也太氣人了,蕓姐,你又漂亮又有本事,人又這么好,他可真是沒眼光,我要是個男人,我一定窮追不舍!努力把你追回家!”
她正打抱不平,徐特助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他眼神復雜的看了她一眼,對蔣嬋道:“時總找您過去。”
前臺小姑娘縮了縮脖子,趕緊下樓跑回前臺了。
沒多久。
卻看見時總和蔣嬋一起下了樓。
兩人都是人群中一眼就會被看見的,模樣不說,氣質都那么沉靜。
走在一起,就感覺說不出的和諧。
前臺小姑娘歪著脖子看的入迷,看見兩人一起上了門口的車離開。
也看見賀文石追了下來,看見兩人一起走了,氣的直跺腳。
前臺小姑娘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心中忽然好舒爽啊!
車上,兩人一齊坐在后排,都在側頭看窗外。
徐特助在副駕不吭聲,但默默升起了前后排中間的隔板。
這車買來這么久,這隔板還是頭一次派上用場。
車后排被隔成了小小的私密空間,時琛偏頭看了看蔣嬋的側臉,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
“你……”
“那個……”
兩人一齊開口,又一齊停住。
時琛悶咳了下,“你先說。”
“嗯,我聽郝總監說了,那件事謝謝你。”
時琛的視線掃過她的手,“我記得你跟郝總監道謝,是帶著咖啡去的。”
坐在身旁的女人有些許的驚訝,幾秒后道:“那我……一會也給時總您買杯咖啡?”
時琛把頭偏向窗外,手搭在腹部,語氣低沉,“今天胃不舒服,不想喝咖啡。”
“那……那一會兒下班,我請您吃飯?”
女人問的猶豫,表情也遲疑。
時琛卻聽見自己的聲音極為迅速的答道:“好啊,就這么說定了。”
汽車后排又陷入了沉默中。
半晌后,蔣嬋問道:“時總剛剛想說什么?”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你在公司還適應嗎?”
老板對員工最常問的問題之一。
雖然沒什么營養,但也不會突兀。
“還挺好的,同事們人都很好,我很喜歡這樣的工作氛圍。”
時琛眉尾挑了挑,似在意外她的回答。
“前兩天不都還在背地里傳關于你的流言?賀文石和他的助理還總刻意在你面前晃。”
蔣嬋笑容和熙,“那不算什么,我作為新人擔了這么重要的擔子,被質疑是應該的,我不在意,至于賀文石……過去的人,我更不在意。”
時琛轉過頭,認真的看了看她。
她眼角眉梢都是和緩的松弛,確實是不在意。
甚至連心情都沒影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