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和謝思量一樣,在年輕一代的修士中,修為是最頂級的佼佼者。
即使因為受罰掉了個小境界,應付樂梁和衡靈也不是難事。
樂梁和衡靈兩人應付吃力,也不敢出聲求援,怕分了謝思量的心神。
謝思量已經改了平時的打法,招招拼盡全力,不惜自損。
又一匹對他血肉垂涎的血狼被斬于劍下。
血狼王的脖頸被他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鮮血染濕了它的皮毛。
謝思量一條胳膊也被撕扯的動彈不得,血肉模糊一片。
看見衡靈和樂梁節節敗退,幾次僥幸躲過劍鋒,血狼王也依舊環伺四周,虎視眈眈,謝思量知道再拖下去情況只會更差,狠下心,雙指立于眉心,澄明的光亮被他從眉心緩緩逼出。
“大師兄!不要!”
樂梁余光看見這一幕,驚的大喊出聲,“大師兄!引靈魄出體雖然會讓人短時間實力大增,但極其容易傷了根本,一旦有個意外,你這輩子都只能止步金丹大圓滿了!大師兄!”
一步之遙,仙凡有別,壽數更是差了千載。
更何況大師兄本就天資絕艷,是定能結嬰的天驕。
他這樣的人,怎么能就此止步。
樂梁飛身要攔,齊木調轉劍鋒,直奔衡靈的要害而去。
樂梁被迫調轉腳步,去接齊木的劍招。
眼看著謝思量眉心的光亮越來越盛,樂梁和衡靈都心急如焚。
齊木眼冒寒光,等著他把靈魄引出體內,好趁機破壞。
偏偏謝思量自己笑了出來。
“這世上沒有月娘了,這世上只有蔣嬋,她是我的師妹,以后還會是我的妻,想讓我告訴你我和她毫無瓜葛?你做夢,既然生了心魔,就被心魔永世糾纏下去吧,齊木,我倒是該謝謝你,謝謝你的卑劣不堪,謝謝你錯把珍珠當魚目!謝謝你,成全了我!”
引靈魄出體的過程痛苦不堪,但謝思量的聲音卻滿是快意。
聽在齊木耳朵里,錐心刺骨般的疼。
他拿劍的手在抖,五指更加用力,用力到青筋暴起。
“不是的,不是的,月娘年幼天真,她只是被你愚弄欺騙,才會偷了我的儲物袋離開我,她只是被你騙了!”
齊木低聲喃喃又大聲嘶吼。
他以為自己最愛月娘的模樣,一樣的臉長在雀環身上,他也曾真切的動過心。
可當她站在另外一個人身邊,他最先接受不了的,是失去的她的愛。
月娘對他赤誠的,真摯的,獨一無二的愛。
那愛雀環給不了,旁人也給不了。
但她明明活著,卻把愛收回,如今又要給予別人,憑什么?
他忘了他曾經是如何對月娘的愛棄如敝履,如何欺瞞,如何傷害。
他只是想重新占有,或者徹底摧毀。
隨著謝思量一聲壓低的痛吼,能照亮半片林子的靈魄緩緩從他額間逼出。
齊木挑開衡靈阻攔的劍,飛身躍起就要去打碎那靈魄。
謝思量早有準備,正準備和他大戰一場,一個巴掌從天而降。
啪的一聲。
柔夷拍在他額頭,把他辛苦逼出的靈魄拍了回去。
蔣嬋的身軀在半空中停滯,隨后一腳把飛過來的齊木踹了過去。
這一腳踹的結實,齊木身軀倒退,砸到了幾棵樹才停下。
原本還想趁機伏擊的血狼王也嗚咽一聲,轉頭就跑。
蔣嬋腳尖挑起謝思量的劍,另一只腳踢在劍柄上,寒刃以幾乎不可見的速度襲向血狼王。
原本刀槍不入的皮毛也在這時脆的跟紙糊一樣,劍鋒從后頸而入,扎穿脊梁與咽喉,把血狼王釘死在了地上。
蔣嬋的出現,讓在場幾人的表情都發生了變化。
驚喜、歡呼、慶幸,還有憎怨。
齊木咽下喉間的血腥,目光癡纏的落在蔣嬋臉上,似在找回熟悉的痕跡。
可是沒有,她看他的眼神甚至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厭惡,陌生的憎恨,陌生的殺意。
“傷我的人,你也敢?”
蔣嬋連劍都不用,赤手空拳就打了過去。
齊木連連后退,嘴上卻在質問。
“月娘,你真的要為了另一個男人與我為敵?你忘了嗎?你曾說過,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說……”
蔣嬋回應他的,是一記鞭腿,帶著巨大的靈力。
齊木硬生生接下,膝蓋砸在地面,喉間的血腥再也壓不住。
眼神徹底陰沉下來,他握住了手中的劍。
“你知道嗎?”
齊木幽幽地道:“一開始看見你還活著我有多慶幸,但如果你要和他在一起,不如一開始就死了……”
說到最后,他毫無預兆的把手中的劍裹著劍氣向前揮出。
“卑鄙!居然偷襲!”
衡靈氣的瞪圓了眼睛。
但蔣嬋依舊輕飄飄的后退,停滯在了半空中。
金丹修士只能御劍飛行,而她腳下無劍。
伸出手指,她在身前比量了下。
下一瞬,劍意化形……
齊木躲避不及,豎劍防御,手中的劍卻應聲而裂。
巨大的劍意劃破了他的法衣,劃開了他的皮肉,深可見骨。
“你、已經步入了元嬰期?”
在齊木驚懼的目光中,蔣嬋笑了笑,“快嗎?可怕嗎?那你活不下來嘍。”
手指再次豎在胸前,蔣嬋眉頭一凝,更強烈的劍意脫身而出,在黑夜中凝出一柄長劍。
手持長劍,蔣嬋欺身上前,齊木只能匆忙閃避。
進山前,他師父給了他護身逃遁的法寶,就怕他們在山中遇見對抗不了的妖獸。
顧不得其他師弟師妹還在山中,齊木拿出那逃遁的法寶,當即就要離開麒嶺天山。
但蔣嬋手中的劍卻更快了一步。
齊木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光亮,隨即感覺到的,就是尖銳無比的疼,他捂著眼睛倉惶后退,再睜開時,眼前已經一片血紅。
血紅中,黑暗在蔓延。
似吞噬光明的巨獸,在一點一點的吞噬他眸中的光亮。
齊木驚恐的喊叫。
他終于體會到了月娘的感受。
他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