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他和齊木的恩怨,那能從他們師父那里說起。
他們師父原本是一對師兄弟,師承當時的萬劍閣掌門明遠仙君。
那時離此五百里外的云城鬧了妖災,掌門帶著弟子們下山斬妖,卻遭了暗算。
他以自身血肉護著了一城百姓和弟子們,和那大妖同歸于盡了。
當時事態緊急,他沒來得及留下只言片語,只把當時的萬劍閣至高劍法的下卷傳給了跟他下山的小弟子。
而那劍法的上卷,只有在仙門中留守的大弟子有。
大弟子覺得師父只給了小弟子下卷,是讓他把下卷轉交給自己。
小弟子卻說,師父是想讓大師兄把上卷給他。
兩人各自握著殘卷,就此起了紛爭。
誰讓那萬劍閣的至高劍法歷代只傳掌門,掙得是劍法,同樣只是掌門之位。
按理來說,大師兄修為高深,又被師父親自傳授了上半卷劍法,且師父下山斬妖時,都是讓他暫管門中事務。
怎么看他都是明遠仙君內心欽定的接班人。
但壞就壞在小師弟雖說是明遠仙君的弟子,可他生父卻是門中的長老。
他生父聯合了幾個長老給他撐腰,顛倒黑白的說明遠仙君臨死前把萬劍門托付到了他手里。
最后,大師兄劍氣化刃,在青橫山脈中間劃出一道深坎,萬劍閣就此一分為二,分為了天劍宗和眾生門。
而那個大師兄就是他謝思量的師父。
他是天級靈脈,出生時天有異象。
他師父剛把他從凡間帶上來,就聽說那天劍宗的掌門也從凡間帶上來了個襁褓中的孩子。
那就是齊木。
都是天級靈脈,年歲又相當,師門又有著那樣的舊怨,兩個仙門又同處一座山脈之上。
從小到大,他們紛爭不斷。
旁人都說他們是天生的宿敵,上輩子就是結了仇的,這輩子注定要分出個高下。
謝思量倒是沒有一定要贏了誰的打算。
他這人向來沒個正形,但齊木,他是真的討厭。
一個總裝出一副清風朗月模樣的真小人,他也配娶妻?
看吧,好好的女子弄的跟個血葫蘆似的,肯定是認識他倒了血霉了。
謝思量一邊想一邊抻著脖子往屋子里看。
正好看見師妹從房中出來。
他一抬頭,“怎么樣了?醒了嗎?”
小師妹本來以為那女子只是大師兄偶爾從山下救的,如今看他這模樣,覺得不對勁了。
眼珠子一轉,她咧嘴笑著試探道:“大師兄,她是沒修為的凡人吧,留在咱們山上怪不方便的,我給她送到山下的醫館吧。”
謝思量抬手,拒絕的果斷。
“不用,沒什么不方便的,等她醒了再說,這人怎么還不醒?”
小師妹撇了撇嘴,“你知道她傷的多重嗎?五臟六腑都有傷,身上骨頭也碎了很多根,內傷嚴重,外傷也嚴重,還只是個沒修煉的凡人,沒咽氣我就很佩服了,你還盼著她這就醒。”
謝思量眉頭攏著,“那你救人啊,你不是學了救治凡人的術法。”
“救了救了,心脈護住了,骨頭接上了,五臟六腑也修復了,但恢復總是需要時間的,所以……”
“所以什么?需要什么靈藥我去采就是了,絕不能讓她死了。”
謝思量就看見他小師妹露出了個堪稱猥瑣的笑。
“所以……你和那女子是什么關系?嘿嘿嘿嘿~不一般哦~”
謝思量一愣,氣得敲了下她的腦殼。
“想什么呢,這是那個齊木在凡間娶下的妻子……”
“什么!!”小師妹咋咋呼呼的打斷他。
“那是齊木的妻子!你把齊木的妻子偷偷帶回了自己的院子?你、你就算和齊木有仇,你和他妻子,你、你……你這招好齷齪啊。”
謝思量咬牙,“你再喊一聲,就去后山深坎面壁修煉去吧!”
小師妹閉嘴了,嘴唇抿著,臉頰鼓鼓的,但眼珠子依舊在亂轉。
謝思量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字一頓的道:“我和她沒什么關系!也不知怎么的,她被個蛇妖追趕著倒在了咱們后山,就是剛剛我帶回來那副模樣。”
小師妹明白了,“哦,知道了,還沒來得及發生……”
“不是沒來得及!我謝思量怎么可能跟他齊木的妻子發生什么!絕不!絕不可能!你給我歇了腦子里的心思,少看點話本子!”
小師妹心虛的吐了吐舌頭,說起正事。
“那齊木回來了嗎?我記得他在凡間住的那個地方離咱們這很遠很遠呢。”
謝思量:“沒聽說回來。”
小師妹:“那她一個盲女,是怎么從那么遠的地方走來的,身上的傷應該就是路上受的,九死一生也要來,是要做什么?”
謝思量冷笑一聲,“肯定是齊木做什么孽了,該死的東西。”
“也興許是齊木遇見到了難關,讓妻子來報信呢。”
他又冷笑一聲,“遇見難關讓眼盲的凡人妻子來報信,廢物,更是該死的東西。”
小師妹服了,“反正不管怎么說,他都是該死的東西,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正說著,屋里有了些細微的動靜。
小師妹驚詫:“這就醒了?這是什么強人啊,不可能吧。”
抬眼,她大師兄已經鉆進了屋子。
蔣嬋確實是醒了,還聽見了外頭兩人的對話。
她用屏蔽術屏蔽了自己的修為,在他們眼里,她還是個凡人。
但實際她吸收了那蛇妖的全部妖力,已經是筑基期的修士了。
傷雖然重,但無人救治她也能慢慢修復,只是時間要長一點。
有人治了她的傷,她自然很快醒了。
眼睛依舊看不見,但她已經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了。
黑暗中她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氣在靠近,清冽冽的,似青竹的味道。
剛剛給她治傷的小師妹身上是果香,那這個人,就是謝思量。
她支起身子,手向前摸索。
指甲觸到一片布料,她探身過去,似在細細的聞。
小師妹從謝思量后頭跟進來,就看見那女子坐在床上,一身中衣長發披散,正靠近她大師兄胸前聞聞嗅嗅。
而她大師兄,總是最敏捷靈健的大師兄。
就像被什么邪法定住了一樣,僵著身子不動,只眼睛垂下,視線隨著那女子而動,臉上已經浮起了詭異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