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李叔剛把車開出小區(qū),盧行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接通,他直接問道:“夫人回家了嗎?”
李叔嗯了聲,“夫人回來了。”
“她看見你搬我的東西了?可有說什么?”
李叔算是明白了。
盧總根本就不是想搬出去住。
他是在故意刺激夫人,想讓夫人跟他低頭。
這樣的事以前也有過。
不用他搬家,只是冷著臉夫人就會哄他。
可這次……
李叔道:“夫人讓阿姨把盧總你的東西都收拾出來了,很多。”
“很多?”
“嗯,應(yīng)該是……所有東西吧。”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生疼。
電話被掛斷了。
李叔揉了揉耳朵,無奈搖頭,繼續(xù)開車。
還是夫人的脾氣好些。
也不知道真要離婚的話,他能不能和胡燕子一樣跟著夫人。
夫人和小姐應(yīng)該也需要司機的吧?
而此時被他惦記的蔣嬋和大壯,正一起窩在沙發(fā)上挑選地毯。
除了地毯,還有許多她們兩個喜歡的東西。
亮晶晶,毛茸茸,金燦燦。
她們的審美就是這么簡單直接。
選好的東西都放在購物車,蔣嬋看錢還沒到賬,又給盧行曉打了電話催促。
這次盧行曉在電話里語氣為難,“季小姐,你這樣不合規(guī)矩啊,以往都是按年打款的。”
蔣嬋懂了,這是問了他堂哥,兄弟倆要一起搪塞她了?
難道還指著她因為手頭拮據(jù),就跟盧行舟低頭認錯嗎?
聲音冷了下來,蔣嬋道:“什么叫不合規(guī)矩,公司是我一個人的,你跟我說不合規(guī)矩?那我解雇你合規(guī)矩嗎?”
盧行曉不以為意,“嫂子別鬧了,我知道你是和我哥生氣了,我哥那個人你還不清楚嗎?他心里是有你的,就是嘴上不說而已,你哄哄他就是了,非得鬧得這么僵干什么。”
是啊。
他們盧家人一直是這個說法。
他心里有她。
只是為人冷漠,只是不形于色,只是理智了些,只是他太忙了,只是要面子而已。
他們有各種說辭來佐證盧行舟那虛無縹緲的愛。
唬得季映一次又一次的飛蛾撲火,用自己的溫度去灼烤那塊寒冰。
都是些幫兇。
“盧行曉,我不是你嫂子,我是你的老板,現(xiàn)在你被開除了。”
蔣嬋以董事長的身份登陸公司官網(wǎng),聯(lián)系人事部走了開除手續(xù)。
很快,董事長要親自運行公司的事傳開了。
不到一個小時,她的錢到賬了。
蔣嬋把想買的通通下了單。
大壯的歡呼聲中,有電話打了進來,是盧行舟。
蔣嬋不想在這么快樂的時候被掃興,直接把電話掛了。
想了想,給律師發(fā)了消息,讓她起草一份離婚協(xié)議。
正低頭跟律師溝通,那頭的大壯樂極生悲了。
她在沙發(fā)上亂蹦,不小心拐了下腳,誒呦誒呦的叫喚上了。
蔣嬋頭疼,她就說,她不適合當(dāng)媽媽的。
趕緊起身,她抱著大壯出門,驅(qū)車去了最近的兒童醫(yī)院。
路上,大壯還在誒呦誒呦。
不見眼淚,只是誒呦。
她這模樣倒是和季映的母親很像,天生有股子剛強勁。
但再剛強也是個小朋友。
骨科診室的外頭等著不少鬼哭狼嚎的小朋友。
看見他們和來來往往的白大褂,大壯還是有些怕了,縮在蔣嬋懷里紅了鼻子。
還好骨科坐診的大夫也很,很快就到了她們。
坐進診室里,大壯的腿被一位女大夫抓在手中,輕輕的晃動著。
“這樣疼嗎?這樣呢?”
大壯一開始還搖頭,等被摁到痛處她又誒呦一聲,眼圈紅了。
這時身側(cè)突然探過來一只手,那只手白皙有力,骨節(jié)分明,正抓著只玩偶小兔子,還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朋友,小兔子來看你了。”
大壯的注意力被轉(zhuǎn)移開,眼睛一亮,接過了那只造型別致的小兔子。
順著穿著白大褂的胳膊往上看。
大壯眼睛又是一亮。
小孩子天生對美有分辨力。
這美包括顏色的美,景色的美,也包括男人女人的美。
眼前的人就很美。
即使他戴著口罩,但露出的眉眼溫和俊朗,是沒有攻擊性的美。
蔣嬋正抱著她,看她轉(zhuǎn)頭就呆住了,也跟著看了過去。
身側(cè),距離她很近的位置,停著一張幾乎無瑕的臉。
眉眼彎彎,鼻梁高聳,短碎發(fā)隨意的搭在額前,即使帶著口罩,也能看出下半張臉清晰的輪廓,確實是張很好看的臉,
最主要的是,這人蔣嬋認識,或者說,是季映認識。
這是季映大學(xué)里最有名氣的校友之一,名叫景時。
是比她大一屆的師兄,當(dāng)初讀的就是兒科醫(yī)學(xué)專業(yè)。
季映認識他,和其他認識他的人一樣,只是認識,沒什么交集。
但他確實是許多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想到盧行舟的那個所謂白月光,蔣嬋突然就起了些壞心思。
什么樣的報復(fù)最疼。
自然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景時醫(yī)生,好久不見。”
蔣嬋淺笑著,打了個招呼。
景時正側(cè)身逗著大壯,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他詫異的轉(zhuǎn)頭,正好和蔣嬋的視線相對。
兩人離得太近,近到蔣嬋能看見他眼里的自己。
笑的好像個逮到兔子的狐貍。
好在皮囊不錯,狐貍也是個漂亮的狐貍。
景時醫(yī)生愣了一瞬后,不自在的起身,接替女醫(yī)生坐到了母女倆的對面。
“你是……”
果然,景時醫(yī)生不認識她。
蔣嬋道:“我也是復(fù)大畢業(yè)的,比你小兩屆,所以認識景時醫(yī)生。”
景時恍然的嗯了聲,低頭盯著大壯的腳腕,不再敢抬頭看她。
蔣嬋的視線卻上下掃著。
肩寬,窄腰,長腿,白大褂下的身材不錯,露出的脖頸和手腕白皙干凈,指甲修理的也齊整。
再加上那張臉和舊相識的身份。
很適合利用一下。
想到這,她開門見山的問了句,“景醫(yī)生結(jié)婚了嗎?或者有女朋友嗎?”
大壯張大了嘴巴,茫然的抬頭。
景醫(yī)生和站在一旁的女醫(yī)生也有些詫異的看她。
看她穿著件粉白色的針織衫,長發(fā)溫婉柔順的披著,瞧著明明是朵無害的小白花,說話卻極為直接。
診室里所有人都在吃驚,唯獨蔣嬋沒覺出什么。
沒聽到答案,她有些遺憾的道:“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嗎?”
景時莫名的開了口,“沒,也沒女朋友。”
“那加個微信吧。”
蔣嬋說完看了看大壯,現(xiàn)編了個理由,“我女兒腿疼我也可以再方便咨詢。”
景時從白大褂里掏出手機,掃了她的微信。
這下,輪到一旁的女醫(yī)生瞠目結(jié)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