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行舟以為妻子只是說說而已。
但他的車剛剛駛離公寓,就接到了堂弟盧行曉打來的電話。
盧行曉這幾年一直負責著季家的公司,是總公司的負責人。
“哥,季小姐帶著審計和律師來了,說要查這幾年的賬,這……”
妻子又一次沒有順從他。
這件事本身就讓他心煩意亂。
不耐煩的道:“愿意鬧就讓她鬧,看她能鬧出什么幺蛾子?!?/p>
掛了電話,盧行舟擰著眉頭嘆了口氣。
婚后,他真心接受季映做他的妻子,就是因為她的懂事聽話。
她總是乖巧的依偎著他的肩膀,澄凈柔軟的眸子望向他時,仿佛他就是她的一切。
即使他偶爾需要應酬夜不歸宿,她也從不像別人的妻子一樣,時常打電話來詢問。
她只是乖乖的在家里等著。
即使等到一夜不合眼,也從不催促他。
她是愛他的。
盧行舟從沒見過這樣濃厚這樣赤誠的愛。
他沒有不接受的理由。
所以即使是沈疏星離婚回來,哭著跟他說,因為愛他,她沒法好好做別人的妻子。
因為愛她,她被丈夫家暴,被丈夫拋棄。
他也只是想照顧她,彌補她。
從沒打算和妻子分開。
至于妻子會不會離開他。
盧行舟從沒想過。
她是無根的藤蔓,只攀附著他這棵大樹。
她死也不會離開他的。
盧行舟就是太清楚季映的愛,所以有恃無恐。
現在妻子的所有行為,也就成了他眼中的鬧。
像小孩子哭鬧一樣。
要關注,要糖果,要愛。
她只是在跟他索要這些而已。
也許他此時應該哄一哄她。
但以往兩人有分歧,都是妻子耐性極差的,不到半日就低頭道歉。
如今讓他低頭去哄?
光想著盧行舟都有些屈尊降貴的感覺。
他知道有些調子一旦更改,就很難再改回去了。
哄了一次,就得常常的哄。
她會越來越嬌慣,會越來越給他添麻煩。
就像是一場博弈,他一次都不能輸。
所以他吩咐司機道:“送我到公司,同時讓王特助吩咐人把我婚前那套房子收拾出來,你帶人去把我的日常用品和衣服搬過去?!?/p>
司機是跟了他許多年了。
聞言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
蔣嬋把人帶去公司查賬,但賬目龐多,最少得一個星期能捋清楚。
她沒在那等著,又帶著胡阿姨和大壯去了商場。
季映的衣服都是盧行舟的眼光。
軟綿的,沒有任何棱角的。
一看就是個聽話安分的好妻子。
蔣嬋可以接受任何的穿衣風格,卻接受不了那些衣服都是盧行舟點頭要她買的。
她重新去選了一批,付款時才發現自己的賬戶里余額不多了。
季映的母親給她留了上百億的資產。
她手里余額卻不夠大肆的買些衣服。
公司在盧行舟手里,收益看不見。
她手里原本有上億的存款,卻以經營公司的名義被拿走。
盧行舟只每個月打給她一筆生活費。
蔣嬋無奈的站在原地半晌,才算接受這個事實。
這幾年的利潤必須拿回來,什么都拿回來,一切都拿回來。
季映不光是年紀輕輕就嫁到盧家,言聽計從的小妻子。
她還是當初海市第一女強人祝云女士的獨女,也曾是海市的明珠。
只是這件事,不光盧行舟忘了。
季映自己也忘了。
或許她記得,卻不在意。
她只在意盧行舟的愛。
眼下,蔣嬋只能暫且的挑了兩身,又打電話給負責公司的盧行曉,讓他把上個月的利潤打過來。
盧行曉嗯啊的答應了。
回了家,正好見司機李叔正搬著盧行舟的東西。
李叔看見她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頭。
蔣嬋反而熱情的打了招呼,還讓胡阿姨幫忙收拾。
最好是把盧行舟掉的頭發都收拾干凈,一起讓他們搬走。
胡阿姨早就聽蔣嬋說了,這家里以后沒有先生。
當即利索的開始打包。
還在春日,她連冬天的大衣都翻出來了,全部給他們帶走。
還有盧行舟喜歡的擺件,盧行舟愛喝的紅酒,盧行舟愛抽的雪茄。
東西多的,讓李叔不得不臨時又調了兩個車。
等所有東西都裝了車,蔣嬋再回頭看別墅,已經空蕩蕩的變了模樣。
空了挺好。
等錢到賬,才有地方添置她和大壯喜歡的東西。
幾輛汽車載著盧行舟所有的東西走了。
大壯拉了拉蔣嬋的手,她雖然小,可也知道什么是離婚了。
她問道:“媽媽,大壯以后是不是沒有爸爸了?”
蔣嬋想了想,搖頭。
“不,只要有媽媽在,爸爸隨時都能有?!?/p>
她笑的雙眼似月牙,是肉眼可見的開懷,“壯啊,你喜歡什么樣的爸爸?。俊?/p>
大壯:“?”
怎么感覺,媽媽嘴里的爸爸和桌上的蘋果似的。
好像再問,壯啊,你喜歡吃哪個品種的蘋果???
大壯悶著頭思索,過會兒小聲道:“我喜歡能讓媽媽開心,不讓媽媽掉眼淚的爸爸。”
蔣嬋心頭一軟,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頂,糾正道:“我們女人的開心是自己給自己的,不能指著別人。”
“可是以前……”
“以前的媽媽做錯了?!?/p>
蔣嬋很少說起原主的對錯。
軟弱也好,對他人依賴而放棄自己也好,世上有太多對女人的規訓和陷阱,像成長的路上接連不斷的坑。
一刻不保持清醒,掉進坑里都不自知。
可面對這個因她而來的孩子,又被她拋下的孩子。
蔣嬋還是替她說了錯。
大壯似懂非懂。
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家里以后沒有爸爸。
她指著客廳問,可不可以鋪一塊毛茸茸粉嫩嫩的地毯。
大壯很早就想在客廳鋪一塊地毯。
她可以趴在地毯上看電視,玩積木。
像動畫片里得小公主一樣。
她從前跟媽媽說過。
媽媽去問了爸爸后,地毯就飛走了。
這一次,地毯會飛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