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是所有賽車迷最為好奇的未解之謎。
面對徐子航拋出的這個帶著“味道”的終極疑問,房車內的空氣在短暫的半秒停滯后,爆發出了極其響亮的笑聲。
維斯塔潘大笑起來,笑聲穿過了他那件印著紅牛Logo的車隊T恤,在真皮沙發和咖啡的混合香氣中回蕩,毫無在這個圍場里被奉為巨星的架子。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
維斯塔潘邊笑邊攤開手,
“但實際上,這并不像你們想象的那么容易發生。”
他轉入了一種極其硬核的科普模式,就像是在講解賽道抓地力一樣。
“首先,F1座艙內的溫度可以輕松突破60攝氏度。在那種極端的高溫和高達五六個G的離心力拋扯下,你的肌肉始終處于緊繃狀態,單場脫水平均高達三公斤。”
“在這種高強度的水分流失情況下,再加上賽前我們有嚴格的強制補水和排尿流程,你的身體在比賽進行到一半時,其實就已經處于極度缺水的情況了。”
“至于賽車里的供水系統,水袋其實是安在座椅后方或者座艙里的。通過按方向盤上的DRINK鍵(喝水鍵),會有個水泵把水順著頭盔里的管子嗞進嘴里。但因為挨著發動機,比賽中的水很快就會被加熱得像一杯滾燙的熱茶,難喝得要命。”
徐子豪和陳鵬飛聽得連連點頭,而羅修則是在腦海中自動將這些信息轉化為將來的訓練事項,適應脫水也是需要訓練的。
因為缺水意味著電解質流失,意味著有反應遲鈍的風險。
他看著維斯塔潘,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
光是腦補那種處于極度高溫烤箱中還要進行精密操作的畫面,就讓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但是……”
維斯塔潘話鋒一轉,咧開了嘴,眉毛隨之挑起。
“如果遇到漫長的雨戰,降溫了,加上紅旗中斷導致在賽車里等久了……或者僅僅是因為賽前水喝得太多了無法完全排空……沒錯,喝水也是有技巧的,有的新人就不太會控制……”
他聳了聳肩,語氣里帶著一種男生宿舍里特有的坦然與戲謔,
“確實有人會直接尿在車里。這很正常,可能還能有那么一瞬間的降溫效果,你懂的……”
維斯塔潘開起了只有男生才懂的玩笑,整個房車內的氣氛達到了最放松的狀態。
“所以我知道肯定有人尿過,我完全理解他們。”
維斯塔潘再次攤開雙手,看著眾人,然后極為認真地補了一句。
“……但是我沒有。”
一旁的周冠宇也優雅地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極其配合地笑著點了點頭,附和道:“是的,我也沒有。”
所有人都繃不住了,直接爆笑出聲。
就在這種極其融洽的氛圍中,外面隱約傳來的圍場廣播聲和逐漸密集的腳步聲打斷了夜談。
禮貌而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阿爾法羅密歐的車隊公關助理在門外提醒時間。
作為現役車手,維斯塔潘和周冠宇需要去準備車手巡游以及下午的重頭戲,正賽了。
維斯塔潘和周冠宇立刻收起了剛才的嬉笑,氣質在一瞬間無縫切換回了屬于頂級職業車手的銳利感。
眾人起身,相互握手道別。
臨別前,周冠宇和維斯塔潘又不約而同地掏出了兩張相同的東西,遞給了羅修。
那是他們各自車隊的 Garage Pass(車隊P房核心通行證),并且是家屬級別的最高權限。
這是無法在官網上按定價購買的,只有車隊高層或者車手才有資格發放。
在正賽期間全圍場封鎖時,只有擁有這個權限的人才能進入P房,零距離感受F1賽車的魅力。
羅修接過來的時候,徐子航的眼睛都直了。
幾個小時后。
蒙扎賽道上空已經被震耳欲聾的引擎聲和輪胎嘶鳴聲所占領。
而羅修一行人,并沒有坐在看臺上。
站在阿爾法羅密歐車隊的P房內,徐子豪抬頭,隔著單向玻璃看向二樓的Paddock Club(圍場俱樂部)。
那里站著無數非富即貴的VIP土豪們,他們花了數萬歐元,卻依然在正賽期間被絕對禁止踏入車隊P房半步,只能在玻璃背后俯瞰。
徐子豪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二樓人群中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國內某跨國礦業集團的董事長,身價過百億,平日里徐子豪作為晚輩,在酒局上都得主動端著酒杯過去敬酒。
但此刻,那位百億大佬正夾在二樓的VIP隔間里,手里端著香檳,滿眼羨慕地看著一樓阿爾法·羅密歐P房內的他們。
徐子豪端起手上的礦泉水,禮貌性的向著二樓的百億大佬舉了舉杯,他感覺這瓶礦泉水比82年的拉菲還要醇厚甘甜。
只有站在這里,徐子豪這個商場老手才真正的,徹骨地感受到了特權帶來的階級震撼。
連平日里總愛耍寶的徐子航,在這里都變得收斂了許多。
這是一種金錢根本買不到的頂級人脈。
徐子豪望著那個身影,他相信回國后會有不少贊助會主動找上門來。
與此同時,陳鵬飛陪同羅修進入了紅牛P房,氣氛緊張、精密得如同航天發射中心的倒計時現場。
在他們面前工作的這一群人,幾乎是這個世界上關于賽車技術最頂尖,最聰明的一群人。
最引人矚目的自然是正中間的紅牛賽車,本賽季代號,RB19。
當這臺印著數字“1”的RB19覆蓋的厚重的輪胎保溫毯被扯下。
1000匹馬力,轉速可以輕松來到1萬1000轉的1.6L本田V6渦輪增壓混動引擎發出了攝人心魄的咆哮。
那不再是電視機上那孱弱無力的咆哮,而是直接化為了最野蠻的聲浪,震得羅修五臟六腑都在發顫,即使他此刻還戴著最高規格的降噪耳機。
羅修站在距離技師僅兩米的地方。
他的眼睛不再是眼睛,而是高速運轉的攝像機,他的大腦不再是大腦,而是瘋狂記錄信息的機器。
他想把這臺5.4米長,2米寬的龐然大物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海里。
很快,比賽正式打響了。
桿位起步的法拉利車手賽恩斯,如同守護雅典娜的騎士,死死防守著身后的維斯塔潘。
也在守護著現場十萬鐵佛寺心中的主場冠軍。
勒克萊爾來到了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