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塔潘直言不諱,以羅修現在的身體條件,根本無法支撐起F1的比賽強度。
甚至連全力推一圈都做不到。
因為F1的過彎G值可以輕松來到5到6個G,羅修的脖子和頸椎根本承受不住。
更困難的一點是耐力,F1正賽的最低行駛距離是305公里,不同的賽道會根據這個標準來計算要跑的圈數。
如果用時間來計算,在不發生紅旗的情況下,正賽時間通常在1個半小時到2個小時之間。
這強度要求比F3甚至F2都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并且F1賽車的座艙溫度可以輕輕松松達到60度,這可不是蒸桑拿的愜意時刻。而是在車速最高達到360公里每小時的情況下,要忍受著高溫和巨大的G值,還要時刻保持高度的專注。
一場比賽下來,車手會流失3到4公斤,也就是最高8斤左右的水分。
這是人類所有專業體育項目中環境最極端的生存考驗。
車手會連續兩個小時維持在170到190的心率,加上恐怖的脫水速度,其對心肺和肌肉的持續壓榨程度,甚至高過了踢滿全場的頂級足球運動員。
誠然,相較于純靠臂力生掰的低組別方程式,F1擁有轉向助力系統,方向盤確實會顯得更輕盈一些。
但這幾乎是它唯一輕松的環節。
在抗G力的核心強度、有氧耐力、動態視力和神經反應以及復雜的車隊協同與臨場策略上,F1的難度相較于低組別呈現出的是幾何倍數的跨越式增長。
并且,當這些極度苛刻的指標糅合在一起時,帶給車手的負荷絕不是簡單的一加一等于二,而是呈指數級的復合爆炸。
它從來都不只是一項單純的體育運動。
它代表著對車手**、賽車機械、團隊運營、前沿科技研發,甚至是幕后資本與政治博弈層面的全方位極限壓榨。
這是一場屬于人類的、在最不計成本的前提下,對綜合科技與生理極限發起的終極挑戰。
周冠宇熟練地操作著手沖咖啡器具,給眾人沖泡咖啡。
對于維斯塔潘所說的問題,他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而羅修則在思維殿堂中,快速地模擬著自己駕駛真實F1賽車的場景。
他發現,僅僅是在思維殿堂中進行模擬,那種強烈的G值和高溫也會讓他感到不適。
這更加讓他把體能訓練的重要程度,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而后當徐子豪插入話題,聊到羅修在現實中其實只跑了一場國內的F4和這個周末的一場F3時,周冠宇很吃驚,但躺在沙發上的維斯塔潘卻并不驚訝。
他喝了一口氣泡水,表示自己查過羅修的iRacing比賽記錄,非常篤定羅修在模擬器里攢下的比賽經驗是足夠豐富的。
話題也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關于羅修的晉升路徑。
維斯塔潘放下水杯,話語里自帶一種毋庸置疑的權威感,分享了專屬于他的跳級理論。
“像低組別這種東西,對于我們來說,并不見得能學到多少駕駛技術。”
維斯塔潘橫著二郎腿,一邊說話,一邊用手習慣性地在空中比劃著,仿佛那些比賽只不過是必須走的過場罷了。
“必須要參加的唯一原因,是為了向車隊老板,向FIA證明自己的統治力!然后按那該死的規則拿到足夠的超級駕照積分。”
“你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粉碎他們,然后離開。”
聽到維斯塔潘這番充滿競速達爾文主義的霸道言論,性格紳士靦腆的周冠宇只是端著咖啡杯笑了笑,沒有說話。
既沒贊同也沒反對,無論是性格還是職業賽車的晉升路徑,他和維斯塔潘都截然不同。
而羅修則聽得極其專注。
因為維斯塔潘的就是最典型的天才跳級生代表,也是他最重要的參考對象。
馬克思·維斯塔潘,出身于賽車世家。
由于父母離異,他被判給自己的老爸,那個曾跟傳奇車王舒馬赫做隊友的前F1車手,約斯·維斯塔潘。
但他的車手老爸根本不會帶孩子,開車水平在F1車手中也算不上頂尖,于是他把自己所有對賽車的幻想都強壓給了兒子。
在小維斯塔潘4歲半的時候,就被他的老爸帶著去跑卡丁車。
8歲拿下比利時卡丁車賽MINI組別冠軍,9歲以21場比賽全勝的戰績包攬年度冠軍。
16歲成為F3車手,僅一年過后直接跳過了F2,2015年簽約F1紅牛二隊。
以17歲166天的年紀成為F1史上最年輕的正賽車手。
2021年與梅賽德斯奔馳車隊的漢密爾頓戰至最后一站的最后一圈。
不論過程怎樣,維斯塔潘實實在在地終結了漢密爾頓的八冠王之夢,加冕了屬于他自己的第一個F1年度世界總冠軍。
他的賽車車號也從曾經的【33】號換成了只有上一屆年度總冠軍才有資格使用的【1】號賽車。
可以說他就是為賽車而生的天才。
他也是圍場傲慢最典型的代表,更是對賽車最純粹的狂熱者。
他曾說,“如果我的媽媽有蛋蛋,那她就是我的爸爸。”
因為維斯塔潘的母親蘇菲·庫彭也是一位賽車手,曾是卡丁車領域的職業車手。
緊接著,維斯塔潘沒有任何公關鋪墊,掏出手機,直言不諱地向羅修發出了邀請。
“加入我的電競車隊吧,Team Redline(紅線電競車隊)。我們會在休賽期跑耐力賽,這會很有趣的。”
羅修沒有絲毫猶豫,干脆果斷地答應,并添加了聯系方式。
這一切發生得就像兩個普通網友互加了游戲群一樣簡單。
但周冠宇在一旁立刻看出了維斯塔潘的用意。
這看似只是一起打打線上游戲,實則將會成為羅修在F1賽車圈最頂層的隱形人脈網。
拿到這張入場券,羅修的社交關系網已經完成了恐怖的躍升。
周冠宇很開心,也主動上前和羅修交換了聯系方式。
因為他預感,作為中國人,自己的F1之路不會孤單了。
而在客廳的另一邊。
徐子航端著設備的動作有些局促。
他原本上車之前就想開直播,向所有粉絲分享這難能可貴的時刻。
但在周冠宇溫和但非常嚴謹耐心的提醒下,及時關閉了直播,改為了錄制視頻。
他意識到,有些屬于私人和圍場敏感的話題絕不能被隨意散播。
維斯塔潘反倒是大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擺手,表示隨便錄,怎樣都無所謂。
徐子豪和陳鵬飛適時地站出來表態。
“放心吧各位,視頻剪輯的時候我會親自盯著。”
徐子豪展現出了商人那一面的沉穩氣質。
“絕對把握好分寸,不會有半點不合適的東西流出去。”
陳鵬飛則拍了拍徐子航的肩膀,示意他放輕松。
當空氣中最后的那絲拘謹也消散后,徐子航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回到了高中男生宿舍夜談的時刻,他終于按捺不住那股洶涌而奇葩的求知欲,用極其認真的眼神看向周冠宇和維斯塔潘。
“那個……問個所有車迷都關心的問題。”
徐子航咽了口唾沫。
“F1車手……到底……到底會不會在車里尿尿?”
房車內的空氣,安靜了半秒。
羅修原本靠在沙發上的背部先是微微一僵,隨后還是沒忍住,他扯了扯嘴角。
在心里默默給這個問題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