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本小姐這輩子都沒跑這么狼狽過!快,后面的跟上!”
柳念亭一馬當先,帶著身后一群人撒開腿狂奔。
她心里頭只有一個念頭——那位前輩的巖洞,那是唯一的活路。
“念亭,咱這是往哪兒跑啊?”
“巖洞!里頭有那個前輩強者!”
“前頭有人影,當心!”
“我來!”
黎憬抬手就是一劍,劍光炸開,寒芒如驚雷般逆斬而出,撕裂空氣,轟然落下。
前面攔路的家伙不算太硬,被這一劍掀翻了好幾個。
她身邊還跟著蘇婉兒,手里那柄劍冷光幽幽,二話不說就撲上去補刀。
兩人硬生生撕開一條口子,帶著眾人瘋了一樣往前沖。
“啊……”
身后又是一聲慘叫。
又一個人倒了。
沒人回頭,也沒人敢停。
這節骨眼上,死了就是死了,顧不過來。
前頭開路的,是柳念亭、黎憬、蘇婉兒、鐵戈四個。
后頭斷后的,是林清嵐一個。
再往后,黑壓壓一片追兵,全是硬茬子。
顧秋棠也在里頭,法術者的手段,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
人數越來越少。
當初進虛塵秘境的時候,五十多號人,熱熱鬧鬧的。
現在呢?
眼前只剩十八個。
還有一小部分在深淵底下沒上來,兩邊加起來,撐死了不到三十。
折了一大半。
拼死拼活,總算摸到了巖洞口。
可一抬眼,幾個人心里頭咯噔一下——
洞口躺著幾具尸體,看著像是剛死不久的,身上還冒著熱氣兒。
有人比他們先到了。
想進洞摸寶貝,結果寶貝沒摸著,命先交代在這兒了。
“就這兒?怎么躺了一地的人?”
看著洞口橫七豎八的尸體,幾個人心里直發毛。
里頭還有幾具人極境的尸身——連這等人物都折在這兒了,洞里那位,怕是不好惹。
柳念亭沒管那么多,頭一個沖了進去,扯著嗓子喊:
“前輩!是我們!自己人……”
身后的人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跟進去。
林清嵐在洞口又守了片刻。
遠處追兵已近,她抬手就是一拳,轟然砸過去。
拳勁撞上顧秋棠布下的封印,那封印咔嚓一聲,裂開幾道口子,吱呀作響。
砰!
封印碎了。
顧秋棠連退好幾步,腳跟蹬了好幾下才穩住身形。
林清嵐沒再多看一眼,轉身進了洞。
“他們跑不掉了!”
洞外,各宗人馬已經圍了上來。
洞口雖躺著些尸體,但這種巖洞,通常不會有第二條路。
人越聚越多,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前輩,你把這洞口封死,我們進去慢慢收拾。”
落霞宗的三長老秦岳山嘴角勾起一抹笑,說得輕描淡寫,
“里頭那幫人,一個都跑不掉,咱們可以慢慢玩兒!”
顧秋棠雙手結印,一道封印轟然落下,把洞口封得嚴絲合縫。
她收手,緩緩道:
“已經封死了!你們進去吧,這兒,他們出不來。”
第一個踏進去的,是落霞宗的陳絕。
手里拎著一把戰斧,殺氣騰騰。
這趟秘境他沒白跑,得了不少好處。
如今已是悟道境巔峰,再往前一步,就是通玄境了。
玄陽宗的武俊明緊跟著踏進洞口,手里那桿長槍寒光凜凜。
這趟秘境他沒白來,撞上的機緣不小,如今也是悟道境巔峰修為。
后頭的人一個接一個往里涌。
人極境的侯凱云也動了。
他目標明確——林清嵐。
那女人棘手,底下那些小輩,還真沒人能按住她。
“我跟侯道友一道吧,兩個一起,穩當些。”
人潮不斷往里灌。
巖洞深得很,越往里走越幽暗。
兩側石壁上偶爾冒出幾點綠光,稀稀拉拉的,像螢火蟲趴在墻上,勉強能照見腳下的路。
往里望,黑洞洞的,看不見底。
地上血跡斑斑,一路延伸進去——那是至天宗的人留下的。
最深處。
柳念亭帶著人一頭扎進來,一眼就瞧見那具盤坐在石塊上的尸身。
她撲通一下跪倒,張嘴就喊:
“前輩!救命!有人在追殺我們!您還記得我不?咱們見過面的!”
頓了頓,又摸了摸臉上的血,補了一句:
“前輩,我臉上是有點血,可咱倆真見過……”
旁邊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黎憬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壓低聲音:
“念亭……他已經死了啊!”
那分明就是一具尸體。
柳念亭卻沖著祂喊救命,這場面怎么看怎么怪。
林清嵐走上前,盯著那具尸身看了好一會兒,沒瞧出什么異常。
倒是兩側石壁上刻著兩行字,她掃了一眼:
“血肉破囚牢,守萬世凈土!”
林清嵐的目光落在那具尸身上,打量了好一會兒。
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死了怕是有無盡歲月了。
尸身千瘡百孔,黑乎乎的液體從傷口里滲出來,散發著一股腐臭。
她記得師弟說過——這就是那位前輩。
此刻,尸身靜靜地盤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林清嵐雙手合十,彎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前輩,我等皆屬修仙一脈。此前蒙您賜下《逆亂八則》的,是我師弟。當世修仙者,已所剩無幾,我等便是。如今遭人圍殺,敵眾我寡,實在無力抗衡……懇請前輩出手相救!”
見林清嵐都這般恭敬叩拜,求一具尸體救命,眾人雖滿腹疑惑,卻也不敢多言。
在這古武界,實力就是天!
林清嵐最強,她說什么,便是什么。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雙手合十,彎腰行禮。
就在此時!
身后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和叫囂聲。
追兵到了。
“黎憬!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柳念亭,沒路了吧?接著跑啊!”
殺氣騰騰的人潮涌進來,滿腔怒火,像是要把這巖洞都燒穿。
陳絕和武俊明幾乎同時出手,手中戰斧與長槍齊齊揮動,瘋狂撲殺過來。
林清嵐猛然轉身,腳下一蹬,迎面沖去,拳頭已然握緊。
就在拳勁即將轟出的剎那!
一道白光驟然亮起。
在這幽深的黑暗中,那道光刺眼得像是要把一切都撕開。
只聽得“噗噗”幾聲悶響,白光穿透空間,眨眼間便掠過了沖在最前頭的那幾人。
陳絕身形一頓,武俊明也僵在了原地。
身后那些追上來的人,一個個像被點了穴似的,腳步齊齊停住。
慘叫聲接連響起。
一朵朵血花在他們身上炸開,噴濺而出。
那道光影,霸道得離譜。
什么修為、什么境界,在它面前,全成了笑話。
像碾死幾只螞蟻一樣,碾壓而過!
林清嵐還愣在那兒,拳頭懸在半空,沒來得及揮出去。
“前輩出手了!”
柳念亭猛地站起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她盯著前方——那具尸體,站起來了。
其他人全看傻了。
死人……居然活了?!
那具尸身一步一步往前走,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至天宗的人趕緊往兩邊閃,讓出一條道。
林清嵐回頭看了一眼,也退到一旁,眼神始終沒離開那具尸身。
九下宗那邊卻亂成一鍋粥。
“這什么情況?那是……活人?”
“陳絕死了!”
“剛才那道白光怎么回事?”
沒人看得懂。
但看不懂歸看不懂,敵人就是敵人,該殺還得殺。
眼瞅著就要把至天宗那幫人一鍋端了,這種機會,誰舍得放過?
侯凱云站了出來。
他盯著那具尸身看了好一會兒,嘴角一扯,冷笑出聲:
“死而不腐,也就是具行尸走肉罷了!肉身爛成這樣,還能翻出什么浪?”
話音落下,手中戰戟猛然一震,殺氣轟然炸開。
周圍的氣流都被卷動起來,凌厲的殺意彌漫四野。
他揮動戰戟,一道刺目的殺芒劃破虛空,直奔那具尸身而去——那架勢,仿佛連空間都要被撕開一道口子。
如今的侯凱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林方差點宰了的侯凱云了。
那一戰之后,他像是開了竅,修為蹭蹭往上竄。
現在已是人極境巔峰,隨時可能踏入天極境。
這一擊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所有人都盯著那道殺芒,等著看那具破爛尸身被轟成碎渣。
然后他們就可以沖上去,把至天宗的人殺個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