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云昭和沈清辭在那兒等了許久,愣是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兩人心里頭都憋著點說不清的煩躁。
他倆誰也沒打坐修煉,生怕一閉眼,時間又把彼此給錯開了。
干脆就這么坐著,干等。
三天,不知不覺就晃過去了。
“會不會……他們根本不知道怎么進來?”
沈清辭皺著眉頭,開口打破了沉默。
楊云昭琢磨了一下,搖搖頭:
“應(yīng)該不會,我交代得挺清楚的。要么是路上撞上妖獸了,要么就是掉下來的時間點跟我們不一樣。你說,會不會真是后一種?”
沈清辭怔了怔,眼神放空了一瞬,像是在回想什么。
這幾天下來,兩個人把各自的想法翻來覆去聊了不少,這會兒她順著思路點了點頭:
“按咱倆之前的猜測,咱倆能碰上,本來就是時間錯位撞到一塊兒了。剛落到這兒的時候,時間線壓根不在同一層,要說真是時間岔開了,倒也說得通。”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無奈。
“那沈道友,你什么打算?是上去,還是繼續(xù)留這兒修煉?”
沈清辭沉吟了好一會兒,才說:
“我要上去了,在這兒待了五年,修為確實長進不少。沒遇見你之前,我還一直琢磨,你們會不會早就從秘境出去了。”
“好,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沈清辭也不多言,腳尖一點,縱身躍起,轉(zhuǎn)眼便消失在那個空間里。
黎冠清這些人確實是掉進了這方空間,不過落下來的時候沒討到好,半路撞上一群妖獸,折了幾個弟兄。
等站穩(wěn)腳跟,抬眼一望,眼前這片天地,愣是讓他們看愣了神。
還沒來得及細(xì)看,就有人被時間錯位扯進了別的時段,身邊突然少了幾個人,一下子炸了鍋。
不過后來發(fā)現(xiàn),那些被卷走的也沒出事,只是換了個地方待著。
慢慢地,大家也就安下心,各自開始修煉。
走在時間最前頭的是林方。
他身上的時間流速最快,一晃眼,已經(jīng)在這兒待了整整十五年。
頭發(fā)長了又剪,剪了又長,如今已經(jīng)拖到地上;
胡子倒是忘了打理,亂糟糟地垂到胸口。
這些年,他把心思全撲在功法上,琢磨這地方的時間和空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時候試著去撥弄它們,雖然一次都沒成功,可琢磨得多了,倒是生出不少感悟。
“孤鴻……師父以前說過,這玩意兒是用來跑路的。”
他自言自語,眼神里帶著點回味,
“這十幾年搗鼓下來,還真讓我摸到點門道。說起來,這跑路的功夫,確實夠絕的!”
想著想著,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能想到呢,跑路還能往時間里鉆,回到過去;往空間里竄,跳到別的地界。這他娘的,簡直無敵了啊!”
低頭看了眼擺在面前的《逆亂八則》,嘴角微微一揚。
“要不是有它幫著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念頭串起來,孤鴻那點東西我也悟不透。”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味什么,
“到現(xiàn)在,我也就會往時間里跑,空間那邊,才剛剛摸著點邊兒。”
“逆亂八則,第一則是時間操控。逆流時光這手,算是勉強會了。第二則也學(xué)了點皮毛空間置換,斗轉(zhuǎn)星移。”
他咂了咂嘴,
“這功法真不是蓋的,到底是盤古大帝傳下來的,開天辟地的人,就是不一樣昂!”
這十五年里頭,他把心思全擱在功法上,一邊練一邊琢磨。
十年前就摸到了化神境的門檻,如今已經(jīng)到了化神境巔峰,再往前跨一步,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不過他沒急著往上走。
每個境界他都刻意壓一壓,把根基夯瓷實了,順道再翻翻有沒有什么新東西可挖。
這片天地,他差不多走了個遍。
哪兒有妖獸,哪兒長著什么草木,哪座山頭藏著什么動靜,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心里頭其實一直揣著個念頭——要是能把這地方整個兒打包帶走就好了。
想著帶回至天宗,把宗門里的人都扔進去,里頭過上十年八年,外頭才不過十天半個月。
那是什么概念?
簡直就是老天爺賞賜的牛逼外掛啊!!!
到那時候,至天宗還怕誰?
就算三仙門抬到眼前,他也敢上去碰一碰!
可這念頭琢磨了好幾年,最后也只能嘆氣——現(xiàn)在的本事,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還是差在時空掌控上。”
他站在湖邊,望著遠(yuǎn)處那片雪山,自言自語,
“等我把逆亂八則徹底吃透了,興許就能把這地方帶走。”
腳下踩著飛劍,懸在湖面上沒動。
隔了片刻,他抬手輕輕一揮,對面整座雪山轟然崩塌,雪霧騰起老高。
正看著,手不經(jīng)意摸到腰間的符箓,愣了一下。
“嘖……這玩意兒,差點給忘了!”
趕緊抬手,試著聯(lián)系黎冠清他們。
等了三天,林方心里頭清楚,黎冠清他們下來之后,未必就能撞上自己。
這地方的時間亂得很,他早就琢磨明白了——節(jié)點不對,碰不上才是常事。
不過也無妨。
這地方是個修煉的好去處,讓他們下來待著,不吃虧。
而此時,秘境里頭早就傳遍了——林方死了。
消息像長了腿似的,到處跑。
至天宗的弟子們聽說了,沒人肯信,也沒人愿意信。
可自打林方跳下懸崖那天起,他們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走到哪兒,追殺就跟到哪兒。
逃,不停地逃,活得跟驚弓之鳥似的。
就算林清嵐本事再大,可也架不住顧秋棠一天到晚纏著她,根本騰不出手來護住所有人。
“林方死了,至天宗的人一個都別想活!”
“看見至天宗那幫人了嗎?”
“往那邊跑了,追!”
“還有云水軒的,也別放過,全宰了!”
那些宗門跟瘋了一樣,見著至天宗的人就咬,話都不多說一句,上來就動手。
設(shè)套、圍堵、截殺,能用的招全用上了。
至天宗已經(jīng)折了不少人。
云水軒因為跟至天宗走得近,也跟著遭了殃,死傷一片。
至于天衍宗那幫人,聽說林方死了之后,立馬變了臉,冷眼旁觀,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別人殺過來,他們就當(dāng)沒看見,耳朵也聾了。
“走啊!別管我了……”
黎冉手里攥著劍,劍芒一閃,又沖了上去。
她渾身是血,身上好幾個窟窿眼兒,血汩汩地往外冒,可她愣是不退,咬著牙擋在追兵前頭。
“黎姐……!”
又有一個黎家的弟子揮著兵器沖上來,跟她并肩頂上去。
然而對面的鳴哲圣立在半空,手中刀已然斬下。
人極境強者的一刀,刀勢鋪天蓋地,像是要把這片天地都劈成兩半。
兩個黎家子弟拼盡全力迎上去,殺氣沖天而起。
可那人極境強者的一刀落下來,殺氣瞬間崩碎。
刀芒橫掃而過,兩人連喊都沒喊出一聲,身子便炸開,血肉四濺。
“黎師姐……”
已經(jīng)逃遠(yuǎn)的人回頭看見這一幕,眼眶都裂了,扯著嗓子喊,喊得撕心裂肺。
可敵人哪會心軟!
眨眼間,三個通玄境已經(jīng)殺到跟前。
“嵐霧劍影!”
李秋水一劍橫掃而來,劍勢鋪開,看著柔,實則韌,像抽不斷的絲,劍芒劃過,帶著凌厲的切割之力。
在深淵底下那三年,她也沒白待,如今已是人極境。
這一劍硬是擋下了三個通玄境的殺招,可她自己也悶哼一聲,嘴里涌出一口血。
這些天,她沒合過眼。
一直護著這幫人跑,一直擋在最前頭。
有人說林方肯定死了,她不信。
她把深淵底下的事講給云水軒的人聽,他們信了。
有人提議,干脆往深淵那邊跑,跳下去,拼一把。
可敵人根本不給他們那個機會。
“快走啊!”
林清嵐終于掙開了顧秋棠的糾纏,硬是擠出一點空當(dāng),沖過來截住追兵。
她一拳砸下去。
轟隆隆!!!
地動山搖,地面裂開一道大口子,把追兵暫時擋在另一邊。
顧秋棠站在裂縫那頭,望著這邊,冷冷開口:
“林清嵐,你們跑不掉的!只要是還在秘境里,你們一個都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