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cè),是掌管宗門刑罰與部分內(nèi)務(wù)的刑堂長老厲無魂,元嬰中期修為,面色冷硬如鐵。
右側(cè),則是老熟人魂天長老,他看向陳星河的目光復(fù)雜,有嫉妒,有畏懼,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陰冷。
兩人身后,還站著幾名氣息深沉的金丹巔峰執(zhí)事。
這陣勢不像尋常述職,倒像是三堂會審?
陳星河心中警惕,面上卻不露分毫,上前幾步,躬身行禮,聲音沉穩(wěn):“弟子陳星河,參見宗主。奉宗主之命,北域一行已畢,特來復(fù)命。”
他將那封靈玉盒雙手奉上:“此乃宗主所需血魂礦精,請宗主查驗。”
一名侍立在側(cè)的魔女上前,接過玉盒,檢查無誤后,呈到柳月面前。
血色霧氣微微波動,柳月似乎看了一眼玉盒,并未立刻打開,慵懶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嗯,不錯。三日便提煉完成,看來你的《天魔噬心經(jīng)》,并未因奇遇而荒廢。”
她果然知道了!而且直接點出奇遇!
陳星河心中一緊,卻依舊低著頭:“宗主明鑒。弟子偶得機緣,略有進境,但魔功根基,始終不敢或忘。提煉礦精,正是為驗證此事。”
“哦?機緣?”柳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抬起頭來,讓本座看看,是什么樣的機緣,能讓我這親傳弟子,短短時日,便從金丹后期,一躍至半步元嬰,且氣息變得如此……光明正大?”
最后四個字,她刻意加重了語氣,在大殿中回蕩,帶著無形的壓力。
厲無魂與魂天的目光,也如同刀子般刺向陳星河。
陳星河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魔座方向。他能感覺到柳月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正牢牢鎖定著自己。
他運轉(zhuǎn)心法,將皇極劍心的氣息略微外放,同時碧玉劍心的浩然正氣則被極力內(nèi)斂,只顯露出那種融合了龍威與星輝的堂皇劍意。
“回稟宗主,弟子在北域葬龍澗,偶入一處上古遺跡龍骨臺。其中有一上古劍道傳承考驗,名為天龍劍印。弟子仗著些許劍道修為與運氣,僥幸通過考驗,獲得部分殘缺傳承,導(dǎo)致體內(nèi)劍心與功法發(fā)生異變,融入了一絲上古龍氣與微薄星力,修為也因此得以突破。”
他半真半假,將《皇極驚世典》說成是天龍劍印的殘缺傳承,隱去關(guān)鍵。
“天龍劍印?”柳月似乎沉吟了一下,“上古劍道傳承,你倒是好運道。不過,我天魔宗以魔功立世,你身負(fù)我親傳魔功,卻得了這正大堂皇的劍道傳承,就不怕功法沖突,走火入魔嗎?”
這個問題極其尖銳!
陳星河早有準(zhǔn)備,不慌不忙道:“弟子起初也甚為擔(dān)憂。但或許因弟子本身劍心特殊,這傳承與弟子契合度極高,且那傳承之中,似乎也蘊含著某種海納百川、統(tǒng)御萬法的意境。弟子嘗試以劍心為引,魔功為基,竟能暫時調(diào)和,并行不悖。此次提煉血魂礦精,便是明證。”
他再次強調(diào)自己魔功未失,且能駕馭新得力量。
“調(diào)和?并行不悖?”一旁的魂天長老忽然陰惻惻地開口,“陳師侄,正道功法與魔功本質(zhì)相克,這是修真界鐵律。你所謂調(diào)和,恐怕只是暫時壓制吧?若遇強敵,或心神失守,怕是頃刻間便要萬劫不復(fù)!此等隱患,豈能留于宗內(nèi)?依老夫看,為穩(wěn)妥起見,不如請陳師侄將那機緣所得,盡數(shù)獻于宗主,由宗主施展無上魔功,為你純化一番,去蕪存菁,方是正道!”
圖窮匕見!魂天果然跳了出來,其目的竟是圖謀陳星河所得傳承!而且扣上了隱患的大帽子,請柳月出手純化,實則是要掠奪!
厲無魂雖未開口,但冷硬的目光也顯示出他對陳星河這身正道氣息的排斥。
陳星河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愕然與惶恐:“魂天長老何出此言?弟子對宗主、對宗門忠心耿耿,所得機緣,亦是宗門氣運所鐘!若宗主需要,弟子自當(dāng)奉上傳承之法。只是……此傳承已與弟子劍心神魂綁定,強行剝離,恐有損毀之虞。且弟子自覺能掌控,愿為宗門披荊斬棘,以證忠心!”
他將皮球踢回給柳月,同時表忠心。
大殿內(nèi)一時沉默。
血色霧氣后,柳月似乎無聲地笑了笑。
“好了。”她慵懶的聲音打破寂靜,“魂天長老也是一片好意,擔(dān)心星河功法沖突。不過,本座的弟子,本座自有分寸。”
她語氣一轉(zhuǎn),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星河能得此機緣,是他造化,亦是宗門之幸。魔道功法,本就講究兼容并蓄,奪天地造化。星河能調(diào)和正邪,走出自己的路,本座……很欣慰。”
這話一出,魂天臉色微變,厲無魂也目光閃爍。
柳月這是在力挺陳星河!不僅認(rèn)可了他的奇遇,甚至贊賞他走出自己的路!
陳星河心中稍定,但不敢放松。
果然,柳月話鋒又是一轉(zhuǎn):“不過,魂天長老所言隱患,也不可不慮。星河,你既得了上古劍道傳承,實力大增,正好,宗門有一件要緊事,需要你去辦。一來,可驗證你如今實力,是否能真正駕馭這身力量,二來,也算為本座分憂,為宗門立功。”
來了!真正的考驗與任務(wù)!
“請宗主吩咐,弟子萬死不辭!”陳星河肅然道。
“西域焚炎谷,近日地火異動頻繁,谷中出產(chǎn)的地心炎晶產(chǎn)量銳減,且有數(shù)支前往探查的宗門隊伍莫名失蹤。據(jù)情報顯示,可能有地底魔族或某些心懷叵測的勢力在暗中活動。”柳月緩緩道,“地心炎晶乃宗門煉器、煉丹重要資源,不容有失。本座命你,率長夜精銳,前往焚炎谷,查明異動根源,清除隱患,恢復(fù)炎晶供應(yīng)。”
西域焚炎谷?地底魔族?
陳星河心中一凜。這可不是輕松差事!地底魔族生性兇殘,且擅長利用地火環(huán)境,極其難纏。更別提可能還有其他勢力插手。
“此外,”柳月補充道,語氣意味深長,“據(jù)傳,焚炎谷深處,可能有上古炎陽真君的洞府遺跡線索。此人似乎也與上古某些大劫傳聞有關(guān)。你此行,或許能有些意外收獲。”
炎陽真君?上古大劫?又是和歸墟類似的上古秘聞?柳月這是在暗示什么?還是單純地拋出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