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河此刻已無暇他顧。
他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那脆弱的平衡之中。
水太多,則火滅人凍,火太盛,則水干人焚。
他必須如同走鋼絲一般,精確地控制著兩股力量的輸入速度與比例,并依靠皇極劍心與海納百川心法,不斷地微調、疏導、融合。
痛苦,難以言喻的痛苦,從身體到靈魂,仿佛整個人被撕成兩半,一半置于九幽寒淵,一半投入烈日熔爐。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與危險之中,陳星河對水與火兩種法則本質的領悟,也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漸漸地,丹田上方的漩渦穩定了一些,雖然依舊狂暴,但已初步形成了一個循環!
淡藍色的水靈之氣與赤金色的火焰之力,如同兩條水里的魚兒,首尾相接,在皇極劍心的統御下,緩緩轉動,不再激烈對抗,反而開始產生一種共生與轉化!
水生火?火生水?不,是水火互濟,陰陽相生!
陳星河身上冰火交加的異象逐漸平息,氣息依舊起伏不定,他的皮膚表面,隱約有淡藍與赤金兩色交替閃爍,最終緩緩內斂。
成功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眸中清澈水光與熾熱火芒一閃而逝。
他攤開雙手,只見左右掌心之中,各自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印記,左手是一個赤金色的火焰紋,右手是一個淡藍色的水滴紋。
這兩個印記,便是水火之契在他身上的體現,也是他初步掌控了這兩股本源之力的證明。
“呼……”一口帶著淡淡水汽與火星的氣息吐出。
陳星河感到前所未有的虛弱,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這一次冒險,不僅讓他獲得了入門的資格,更讓他的肉身經歷了一次極限淬煉,對水火法則的領悟大大加深,甚至連皇極劍心的掌控力,都因此提升了一截。
“主人!”刺見陳星河氣息平穩,立刻沖了過來,眼中滿是后怕與關切。
“我沒事。”陳星河對她笑了笑,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調息片刻便好。你們也抓緊時間恢復。”
他服下兩顆療傷丹藥,盤膝調息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勉強恢復了行動能力。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盡快進入青銅大門。
他站起身,走向那扇威嚴古樸的大門。
他將雙手,分別按在了青銅大門火焰鎖孔兩側,兩個對應水火印記的位置。
嗡!
大門劇烈震動!門上的圖案逐一亮起,散發出光芒!
轟隆隆!
沉重無比的青銅大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后,是一條長廊。
長廊兩側,矗立著一尊尊身披火焰鎧甲石像守衛。
這些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神態威嚴,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而在長廊盡頭,隱約可見一座更加宏偉的大殿輪廓。
炎陽真君的核心殿堂,終于向陳星河敞開了大門。
然而,就在陳星河準備踏入長廊之際。
一直沉寂的魂燈秘符,再次急促震動!
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焦急:
“主人!緊急情況!天機閣與夜梟的人出現了!他們竟然直接從熔巖湖心島嶼的宮殿正門強行破禁而入了!而且,他們似乎早有準備,攜帶了某種秘寶,行進速度極快!目前已經突破外圍,正朝著核心區域逼近!另外,青蓮劍宗那兩位重傷的長老,似乎并未遠離,也在外圍徘徊,很可能與天機閣他們遭遇!”
“刑獄衛僅存的那兩名頭領,逃出后并未離開,反而在遺跡外圍與另一批不明身份的修士匯合了!那批人氣息詭異,不似西域本土勢力,可能來自海外!”
陳星河已一步踏入長廊,門在他身后緩緩閉合。
深傳來的消息,如同警鐘,在他心頭敲響。
時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長廊寬闊,地面由打磨光滑的白色暖玉鋪就,兩側矗立著許多高大的石像守衛。
石像身披火焰紋鎧甲,或持巨劍,或握長槍,或架盾牌,姿態各異,面容肅穆。
陳星河收斂氣息,讓他整個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沒有立刻前行,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條長廊。
石像……會是機關嗎?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極其微弱的神識,悄然飄向距離最近的一尊持劍石像。
神識觸及石像表面。
嗡!
石像表面的火焰紋路,驟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赤紅光芒!緊接著,仿佛連鎖反應一般,整條長廊兩側,所有的石像守衛,身上的火焰紋路都同時亮起!
一股肅殺之氣,如同潮水般席卷開來!
“果然有禁制!”陳星河心中一沉,立刻收回神識。好在,那些石像并未立刻“活”過來攻擊,只是被激活了某種警戒狀態。
它們眼眶中空洞的部位,燃起了兩點幽藍色的火焰,如同眼睛,齊刷刷地盯向了陳星河所在的位置。
被鎖定了!
“主人!”刺和兩名精銳瞬間進入戰斗姿態,護在陳星河身前。
“別慌。”陳星河低聲道,制止了他們的動作。
他感覺這些石像的激活,更像是一種防御機制的啟動,而非立刻攻擊,應該是需要滿足某種條件,或者觸發某種規則,它們才會真正行動。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水火印記上。
這印記,是鑰匙,或許也是大殿里的通行證?
陳星河試探著,將左手輕輕抬起,對著最近的那尊石像。
石像眼眶中的幽藍火焰跳動了一下,似乎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感應,但并未有其他變化。
他又抬起右手。
依舊如此。
“難道需要同時引動?”陳星河心念一動,同時催動左右掌心印記。
淡藍的水汽與赤金的火星,自他掌心而出,展現出水乳 交融的氣息。
嗡!
石像守衛身上的肅殺之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可與守護!
石像們微微低頭,仿佛在向來者致敬,隨即恢復了靜止狀態,身上的光芒也漸漸黯淡下去,只是眼眶中的火焰,依舊“注視”著陳星河一行人。
“原來如此。”陳星河松了口氣。這石像長廊,是第二道考驗,也是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