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手上力道未松,反倒加重了幾分,那骨骼擠壓的咯吱聲聽得人牙酸。
他盯著眼前這個只會仗勢欺人的紈绔,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身為忠國公府的公子,也是林遲雪的堂弟,你就這般喜歡做這些下作勾當?欺凌弱女,這就是你們林家男兒的出息?”
“下作?”
林遲逸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忍痛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與鄙夷。
“不過是個低賤的商賈之女,給臉不要臉的玩意兒,本公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輪得到你來多管閑事?怎么,瞧你這一臉憤慨,莫不是心疼了?”
他上下打量了徐斌一眼,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恍然大悟般夸張地叫嚷起來。
“噢——我想起來了,你這個被徐家扔出來的私生子,如今也是我林家的贅婿。贅婿配商女,賤人惜賤人,倒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爛貨,難怪你要替這婊子出頭!”
最后一個字還沒落地,空氣驟然一凝。
一聲比方才響亮數倍的耳光聲炸響在大堂之內。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林遲逸整個直接橫飛出去,砸在兩丈開外的桌椅上,將那梨花木的桌子砸得粉碎。
稀里嘩啦一陣亂響,林遲逸捂著迅速腫起老高的半邊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里混著血水吐出一顆后槽牙。
“你……你敢打我?我是林家的人!給我上!弄死這個狗雜種!”
他對這周圍那幾個愣神的護院歇斯底里地咆哮。
此時,福順客棧對面的茶樓二層雅間內,窗欞半掩。
梁沁淑緊張得絞緊了手中的絲帕,那一巴掌雖然解氣,但也讓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皇叔!那是林家的人,那幾個護院看著就兇神惡煞,徐公子雙拳難敵四手,您快出手救救他吧!”
坐在對面的梁景曄卻是一臉云淡風輕,手里端著紫砂茶盞,輕輕撇去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
“急什么?這小子若是連這幾個看家護院都收拾不了,那也不配讓咱們另眼相看了。且看著,這戲才剛開場。”
客棧大堂內,氣氛已是劍拔弩張。
得到主子命令,四名膀大腰圓的護院互相對視一眼,獰笑著捏響指骨,呈包圍之勢向徐斌逼近。
徐斌心中卻不由得緊了緊。
上次面對黑衣刺客,手中尚有一桿長槍借力,如今赤手空拳,面對這幾個明顯練過硬家功夫的打手,說不心虛是假的。
“死!”
一名護院暴喝一聲,碩大的拳頭帶著勁風直沖徐斌面門而來。
避無可避!
徐斌下意識地抬手格擋,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那一瞬間,體內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溫熱氣流順著經脈涌向四肢百骸。
這就是系統的力量?
一聲悶響。
那護院勢大力沉的一拳打在徐斌手臂上,居然是打在了鐵板上,反震得自己手腕劇痛。
而徐斌只是身形微晃,順勢變掌為爪,扣住對方手腕一扯,膝蓋頂上對方胸口。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護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癱軟在地。
徐斌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驚訝,隨即便是狂喜。
剩下的三個護院見同伴瞬間被廢,驚怒交加,卻也不敢再托大,一擁而上。
徐斌不再后退,身形穿梭在拳風腿影之中。
每一次出手都簡單直接,卻精準得可怕,或是切頸,或是卸骨,不過眨眼之間,地上便多了三個痛苦哀嚎的廢人。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徐斌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一步步走向縮在墻角的林遲逸。
此時的林遲逸早已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看著徐斌如同看著一尊殺神,雙腿止不住地打擺子,屁股在那滿地木屑中蹭著往后退。
“你……你別過來……我會武功……我……”
徐斌根本不聽他的廢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聽好了。”
徐斌那雙眼眸逼視著林遲逸驚恐的瞳孔,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客棧老板娘柳玉,是我的朋友。你打我朋友,那就是在打我徐斌的臉。懂了嗎?”
窒息感讓林遲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在空中胡亂蹬著腿,雙手死死抓著徐斌的手腕企圖掙脫,卻發現那只手穩如泰山。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平日里在徐家唯唯諾諾、據說只是個窮酸書生的廢物,竟然身懷如此恐怖的武功!
他甚至都沒看清徐斌是怎么出手的,那幾個重金聘來的護院就全躺下了。
“咳咳……放……放手……”
林遲逸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眼見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等……等一下!我不打了……我是來討債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徐斌眉頭微皺,手上力道稍稍松了半分。
林遲逸得了喘息之機,大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隨后指著角落里瑟瑟發抖的柳玉,色厲內荏地大喊。
“徐斌,你也別裝什么大尾巴狼!這女人簽了我總共三千八百四十兩銀子!那是白紙黑字的契約!這么多錢,就算把她切碎了賣都不夠還!”
似乎是覺得自己占住了理字,林遲逸那股子無賴勁又上來了,即使被提在半空,臉上竟又浮現出那種令人作嘔的獰笑。
“徐斌,你出身鄉下,沒見過世面,不知道這京城的行情。這女人雖說有幾分姿色,身段也不錯,但在牙行里,頂天了也就值個五十兩銀子。她欠我那么多錢,也就是個玩物抵債的命!我不過是打她一巴掌,便是打死了她,那也是她命賤還不起債,你憑什么管這閑事?”
徐斌并沒有急著反駁,只是松開手,任由林遲逸像灘爛泥似的癱軟在地。
面對這三千八百四十兩的天價巨債,殺人滅口顯然是最愚蠢的做法,不僅臟了手,還會給林遲雪惹來無窮的麻煩。腦海中念頭飛轉,無數個解法在頃刻間生滅,最終,他的手指輕輕摩挲過腰間,定格在一個瘋狂卻又極其穩妥的方案上。
一塊通體烏黑、鑄造精良的鐵牌被他解下,隨手扔到了滿是木屑的桌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東西,想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