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位道人曾說,我等草木之屬,本有命無性,若要成精,必須受月華精氣才可。”
“而如道友一般,于庚申夜月華中受那帝流漿而成精的,多是傳說而已,這么多年來,我也只見過道友你這一位。”
樹喻毫不掩飾自己語氣中的羨慕與渴望。
草木成精,本就比山林中的動物成精要困難許多。
有命無性,其實是道家的說法,便是指他們這些草木存在,雖有生命,卻缺乏意識與靈性。唯有受了月華精氣,才能開啟靈智,有命有性,開始修行。
另有傳說,每當庚申夜來到,此夜月華中,會有一天地神物出現,名曰:帝流漿。
其形如無數橄欖,萬道金絲,累累貫串垂下,人間草木受其精氣即能成妖,妖精鬼魅食之能顯神通,一夜的修煉相當于吸取日月精華千年。
可此神物,非有緣者不能得見,不能吸收煉化。
實在是強求不得啊....
方衍看著樹喻一臉艷羨的模樣,他心中卻在盤算著另外一件事。
按照樹喻所說,傳說中吸收了帝流漿的妖怪無一例外都成了千年大妖,而他卻不過上漲了五百年修為。
本源有缺,神通不顯...
或許正是因為有相當一部分的帝流漿沒有提升他的修為,而是去彌補了他的本源,這才只提升了五百年修為,且讓他的通曉天賦顯露出來。
可帝流漿彌補的本源,似是并不明顯。如此一來,也不知要多少天地神物才能將他的本源補全....
不過,自己轉世重生后,絕不是重生成了一個山野間的普通靈根葫蘆,這么看來,這或許應該是一件好事。
另外,那混沌種天賦...
方衍神識內視,只見在他體內那一片混沌空間之中,一枚光點正在微微閃爍著光芒。
他在清風山上蘇醒的時候,便發現了混沌種天賦,可光凝聚出一枚混沌種他便用了十年歲月,至今不知如何動用。
方衍只是本能地知曉,自己這混沌種天賦,對他會有很大的幫助。
如今,也只是欠缺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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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老與方衍暢聊一夜,第二日天還未亮,便準備告辭離去。
方衍心中明白,君衡即便只是坐在山神廟中,也會讓樹喻心有壓力,所以便不曾挽留。
“說起來,再有月余光景,我這秘境中的梨子便要成熟了,到時還請道友來嘗嘗鮮。”
“好好。”
清風山山頂,樹喻含笑點點頭,身形化作一陣帶有陣陣松香的松葉清風,朝著無憂山方向席卷而去。
“方兄。”
聽聞身后呼喚,方衍轉過身,正見君衡大步走來。
“方兄,我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這便告辭離開了,等再見到什么靈花靈草靈種,我再來清風山尋你。”
君衡身上戰意升騰,正欲直接離開,卻見方衍隨手將一個巴掌大的石壇丟了過來。
君衡一把接過,等他聞到壇中的熟悉清香,不由得眼睛一亮。
方衍笑道:
“這一壇翠靈膏君兄拿去吧,我看你又要去白馬澗尋那兩頭蛇妖,這東西或許用得上。”
君衡咧嘴一笑,也不客氣,直接將這壇子放入腰間的蛇皮袋中。
那漆黑的蛇皮袋看著不大,卻輕松裝下了這壇靈膏,也不見皮袋有絲毫鼓囊,顯然是件寶貝。
“嘿~方兄,此行我若是能拿下那兩條蛇妖,定要送你一份大禮!”
君衡說罷,身形便化作一道漆黑妖風朝著白馬澗的方向席卷而去,那股張狂的氣息,明顯比前幾日來時,更勝一籌。
“這家伙,果真是愈戰愈強,血脈天賦了得,也難怪不過百余歲,就能渡過雷劫修煉成千年大妖。”
妖族之中同樣有天賦高下之分,如君衡這般,雖不過百年歲數,卻已經有千年修為的,便屬于天才之列,修煉一年,便相當于其他妖精修煉十年。
而如樹喻這種,修煉了八百年歲月便只有八百年修為的,便算是平凡之列。
至于方衍自己,每日曬曬太陽賞賞月亮,借助吸納、聚靈這兩種自己琢磨出來的法門,修煉一年便比得上尋常妖精修煉八年,得八年法力修為。
這修煉速度雖比不得君衡,但方衍自己已經頗為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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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如落花流水匆匆而過,轉眼間,半月時間過去。
下河村外。
“看這谷米的長勢,今年又能有個好收成了。”
遍布山坡的稻田上,一名名村民正在稻田中忙碌著,看著田里稻米的良好長勢,村民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自將山神大人請入山神廟后,這幾年下河村土地愈發肥沃,所種植的稻米長勢是一年比一年好。
民以食為天,一日三餐,這可是關乎家家生計的頭等大事,早些年雖然沒鬧過厲害的饑荒,但家家都是勒緊肚皮過日子,哪里會像如今這樣,一年下來,家家都有余糧。
其實,自方衍成為清風山山神后,便時常憑借著山神印探查地脈,順便梳理地脈之力,而地脈的‘龍首’方向也開始朝著清風山方向聚集,使得此地的靈氣逐漸濃郁起來。
“這日子也開始變好了啊...”
“可不是么,當年這山上的野獸可是時常下山來傷人、吃牲口的!多虧了山神大人的庇佑,這幾年林子里也沒了動靜,咱們也都可以放心種田務農了。”
“咱們也是運氣好,遇到了山神大人,周圍其他那幾個村子不還是老樣子。”
“聽說,去年月華節的時候,其他村子的人見咱們下河村風光,可都有合村到咱們下河村的意思,畢竟咱們這里有山神庇佑,其他那些村子周圍,哪里聽說過有神仙,有妖怪還差不多。”
“就是,說起來,村子里人要是多了,也算是好事,算算時間.....今年的月華節是不是又要開始了?”
“不錯,也就半個月了,到時其他幾個村的人來,應該會再商量商量合村的事情吧,聽說紅木村那邊是最積極的,前段時間還派人來磋商,甚至有想法今年就要合并過來。”
“....................”
山坡上,楊冬冬放下鋤頭,將不遠處幾人的談話盡收耳中。
自那日下山后,他父親楊生便將自己關在房間里,一睡醒便開始書寫書籍。
楊冬冬本意是想找村中其他會寫字的那些位前來幫忙,卻被楊生一口回絕,堅持自己來。
“他們字丑。”
楊冬冬到現在還記得自家父親那極其嫌棄的眼神.....
沒有辦法,現在爹閉關,二弟出了遠門,老三又只對務農感興趣,他便要暫時接手村長的事務,估計直到月華節其他幾個村子的人來了,他父親才會出關。
這還是因為,此次的月華節,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