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十萬大山,某處隱沒于云端的仙山之上。
“傳道祖法旨,南域十萬大山中,有與我道門有緣者出現,溫玉,你且去尋上一尋,若此人真與我道門有緣,自能得見。”
“師父...您乖徒兒我才剛剛回來,就不能派小師妹....”
“少廢話,快去!”
隨著蒼老聲音落下,一道白袍身影似是從仙山上被踹飛了出來,跌入云海…
........................................
兩日后,清風秘境內。
方衍翻看著手中的《清風山山神·一冊》,時而掩面,時而搖頭。
盡管他已經習慣被下河村村民供奉,但楊生寫的東西,還是讓他感到一陣汗顏。
這全篇下來,洋洋灑灑上萬字,除了大段的贊頌以外,還記載了很多他的事跡....
但問題是,其中有很多....
方衍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
就如同這書上記載的:
某年十月,村中郭氏難產,疑似有陰邪作祟,清風山山神震怒,大山震顫,驚走陰邪,郭氏孩兒應聲落草,母子平安....
“大山震顫...怕不是指君衡喝醉在我山上耍刀那次吧...”
“阿嚏!!阿嚏!!!”
山神廟內,正仰躺在地上的君衡猛地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他揉著鼻子坐起身,有些疑惑地四下看了看。
..........................
方衍又翻閱了片刻,終究還是敗下陣來,索性將書本一合,丟回桌面。
“不過,說起來,這東西似乎與神道香火有些關聯啊...”
方衍若有所思地看向飄蕩在秘境中那些宛如煙氣般、蘊含淡淡金色光點的神道香火。
在方衍的感知中,這些神道香火正在與他桌案上的書籍產生著若有若無的聯系。
方衍手掌一翻,一枚銘刻著栩栩如生的清風山模樣的金色小印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正是他的山神印。
山神印一經出現,周圍的神道香火便開始緩緩朝著山神印聚集而去。
別看此印小巧,當年正是這小東西讓君衡吃了大虧。
這寶貝能大小如意不說,在清風山地界馭使起來,更能借助方圓四百里地脈之力,威能強橫,以勢壓人。
有此印在,清風山地界中,他的戰力便絕不弱于君衡這等千年大妖。
君衡一直以為方衍得了清風山山神之位與神道香火,便難以離開清風山。
可實際上,方衍從未借助過這些神道香火修行,而是將神道香火全部拿來祭煉山神印與擴充清風秘境,因此自身并不受此限制。
一來,方衍性子雖有些隨遇而安,但從不缺乏謹慎。
神道一途在他看來不過摸石頭過河,不知利弊又無人指點,自然不肯輕易容納己身,他本體自始至終,都是憑著吸收日月精華而修煉。
二來,這些神道香火既能提升山神印這件他手中唯一法寶的威力,又能擴展清風秘境,這兩件事對他來說,同樣重要。
“楊生說要將此書傳揚出去,看樣子已經開始動筆抄寫了....此事且先順其自然吧。”
方衍正思索著,忽地神色一動,站起身來,腳步踏出一步,身形便出現在了山神廟中。
下一刻,他便與不遠處君衡那有些疑惑的視線對視在一起,輕笑道:
“是無憂山的那位樹喻道友來了。”
君衡聽到樹喻這個名字,頓時失去了興趣,干脆走到山神廟角落閉目休息去了。
方衍笑了笑并未說些什么。
君衡與樹喻,便是他如今唯二的友人,不過他這兩位友人彼此之間完全不熟悉就是了。
清風山附近千里地界,草木成精的存在也有一些,但道行最高的,便是他與這位無憂山上修煉了八百年的松樹精,樹喻。
方衍與君衡相識四年,認識樹喻,卻更早于君衡之前,同為草木之屬,樹喻對他頗為照顧,許多修行訣竅與一些他不了解的知識,也都是這位告知的。
這位也是個有機緣的。
樹喻曾與他說過,當年,曾有一道人路過無憂山,見無憂山風景秀麗,便在山上居住了數月,每日對著山林講道,彼時尚還懵懂的他,便是因此開了靈慧。
即便后來那道人離開,受其影響,樹喻看起來也不像是一個山野精怪,言行舉止反而如同一名老道人一般。
可這卻使得他在其他妖精眼中看起來十分古怪,不受待見。
畢竟這十萬大山里,哪里會有妖精能懂得道家那些東西。
這么多年來,也唯有當初遇見方衍時,方衍懂得他說的這些,愿意稱他一聲道友,這讓樹喻十分的意外興奮,幾乎視方衍為知己。
..........................
不多時,一道蒼老溫和的輕笑聲便飄入山神廟中。
“方衍道友,無憂山樹喻前來拜訪。”
“樹喻道友,方衍恭候多時了,還請入內一敘。”
隨著方衍話音落下,山神廟外,一位身著綠衣袍,頭戴松木簪的黑發黑須老者,便面帶笑容地緩步走入山神廟中。
可老者視線一看到君衡便不由得神色一僵,忙朝著君衡拱手道:
“原來山君大人也在,樹.....”
樹喻還未說完,君衡便不耐地擺了擺手,他也只好訕笑止住,不再搭話。
“樹喻道友,讓君衡在此休息便是,道友還請同我入清風秘境中坐坐吧。”
“好好。”
樹喻苦笑點頭,這方圓千里地界,也唯有方衍能對這白虎洞的千年虎妖直呼名字,從不客氣。
其他哪個妖怪見了,不都得恭恭敬敬的尊稱一聲山君大人,生怕被塞了牙縫。
.............................................
半晌后,清風秘境中。
樹喻與方衍對坐于石桌前交談半晌,他手捧茶杯,視線看向周圍一片生機盎然的清風秘境,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感慨之色。
“回想八年前,我初次遇見方道友,彼時,道友還未曾化形,清風山上,這片清風秘境也不過一片雜草遍布之地,不過短短數年光陰,道友化形成功不說,清風山更因道友有了如此變化。”
“現今數月不見,我觀方道友一身修為氣機又有提升,當真是可喜可賀。”
方衍笑道:
“這些年也多虧道友指點迷津,一路相助,若不然,我摸著石頭過河,怕是要多走不少彎路啊。”
石桌對面,樹喻卻對此并不居功,搖頭道:
“還是方道友自己福緣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