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半宿剛睡著沒一會兒的徐北武一臉懵逼地坐起來,眼神渙散地盯著李懷德,身子晃了晃就要往后倒。
眼看著強制開機即將失敗,李懷德一把薅住了徐北武的肩膀將他擺正,順手把被子塞在后面,讓徐北武有個依靠不會倒下去。
“李哥…這才幾點?”
徐北武努力睜開眼睛問道。
“你看,五點了,趕緊起床,咱們出發!”
李懷德把手表伸到徐北武面前道。
“這么早,魚都還沒醒吧?”
徐北武喃喃道。
“扯淡,釣魚就得趕早,聽我的準沒錯,趕緊起來!”
李懷德用力拍著徐北武的肩膀道:“車已經停在門口了,你準備好咱們就出發。”
“好吧…”
徐北武揉了揉臉,奮力從床上掙扎起來穿上鞋去洗漱了。
冰冷刺骨的水瞬間讓徐北武清醒了過來,看到李懷德大包小包地往門口一輛嘎斯吉普車上塞,不由好奇地湊了過去。
這是一輛老毛子的嘎斯69軍車,也不知道李懷德從哪借來的,車身上有好幾處明顯的彈痕傷疤,還有被彈片撕開的小口子,顯然是從戰場上下來的老物件。
“怎么樣,這家事兒不錯吧?”
李懷德指著車上專業的魚竿魚桶和其他亂七八糟的裝備滿臉得意道。
“厲害啊李哥。”
徐北武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道。
本以為李懷德最多也就比閆埠貴強一點,可現在看來,別的不說,就這些裝備,一點不比后世的釣魚佬差多少。
“會開車嗎?”
李懷德問道。
“學過,不熟。”
徐北武撓了撓頭道。
以前徐北武跟徐峰學過開拖拉機,加上后世他也接觸過各種車型,普通開車應該問題不大。
“不熟沒關系,趁著早上人少,練練手,要是開順了,回頭給你弄個駕駛證。”
李懷德毫不在意道。
徐北武也不含糊,拉開車門鉆進了駕駛座。
這個型號的吉普車采用的是電啟動踏板,如果電瓶虧電的話還可以用搖把手動啟動。
看了一眼掛在旁邊沉甸甸的搖把,徐北武嘗試著踩下了踏板。
隨著一陣拖拉機般的轟隆聲,車子顫巍巍地抖動起來,硬邦邦的座椅咯得徐北武腰疼。
“走,去東門菜市場。”
李懷德在副駕坐好,大手一揮道。
“菜市場?”
徐北武一愣,疑惑道:“去菜市場干什么?”
“干什么?去了就知道了,趕緊開車!”
李懷德看了一眼車窗外,見王明芳沒出來,這才催促道:“別問那么多!”
徐北武揉了揉鼻頭,老老實實地上檔發車,慢悠悠地駛出了胡同。
出了胡同,徐北武慢慢開始嘗試著加速,不到兩公里就適應了這個車型。
“開得不錯啊。”
李懷德夸贊道:“不比司機班那些人差。”
“還行吧,李哥,咱們去菜市場干什么?”
徐北武忍不住又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做保底工作。”
李懷德嘿嘿笑道:“你真以為,我每次出門都能釣到魚嗎?咱得先去市場挑幾條魚訂上,讓賣魚的先養著,等咱們釣完魚回來,不管有沒有釣到,去市場上把魚一裝,那不是妥妥的滿載而歸?”
“臥槽…”
徐北武人都麻了,釣魚佬的騷操作還真是一脈相承啊!
“你也別覺得不好意思,我可是跟老丈人打了包票才借到車,要是沒魚給他老人家吃,我這女婿也別混了。”
李懷德拍了拍徐北武的肩膀道:“老弟,學著點吧。”
“李哥,牛掰!”
徐北武服氣了,要不說李懷德厲害呢,這操作對于這個年代來說絕對算是超前了。
怪不得那么有底氣說什么從來不空軍,感情都是心眼子換來的。
靠近東門菜市場,行人變得多了起來,都是些挎著籃子出來買菜的人,看到吉普車過來紛紛往兩邊避讓。
這年月能坐車的可都是大人物,尤其是這種軍車,誰也不會不長眼的來擋路。
徐北武很順利地找了個位置把車停下,李懷德一下車便熟門熟路地帶著徐北武往賣魚的攤位走去。
“你看看,幸虧咱們來得早吧?再晚點魚毛都剩不下一根。”
看著攤位前長長的隊伍,李懷德不由朝徐北武挑了挑眉道:“排隊去!”
“行吧。”
徐北武聳了聳肩,畢竟李懷德明面上是領導,他又一口一個哥地喊著,排隊這種事自然是他這個當小弟的去了。
在這個年代,水產比豬肉都金貴,每天供應量有限,一般人家也就買個一斤兩斤嘗嘗味道。
因為做魚需要用到的調料也多,又沒有冰箱,一頓吃不完放不住壞了肯定心疼,所以很少會有人買大魚。
等輪到徐北武的時候,池子里就剩下了四條堪比成年人小腿粗的大草魚。
“哎,這么大,怎么吃啊!”
“有沒有搭伙的,咱把這魚分了?”
“行,我要中間的。”
“你可是不傻,憑啥給你中間的?”
“那就別搭伙唄。”
“算了算了,本來還想買一條回去給兒媳婦補補身子,白起個大早。”
看著池子里這四條至少二十斤往上的大家伙,人群不由喧嘩起來,有聰明的想合伙買一條分開,但魚身上的肉也分好壞,陌生人怎么可能分得公平?
很快,攤位前的人就散開了,就剩下徐北武和李懷德盯著這四條大草魚眼睛直冒光。
“李哥,怎么說?”
徐北武搓著手問道。
“廢話,這么大的魚我都很少能見到,當然是全包了!”
李懷德朝著售貨員道:“同志,這四條魚我包圓了!”
“啥?”
售貨員忙活半天剛閑下來想喘口氣,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我說,這四條魚我要了。”
李懷德笑道:“麻煩同志給我稱一下吧。”
“同志,這得快一百斤了,你全要了?”
售貨員狐疑地盯著李懷德,心里琢磨著這兩人該不會是來搞投機倒把的吧?
“對,全要,我是負責采購的,帶回去讓廠里食堂給同志們添點葷腥。”
李懷德敏銳地察覺到售貨員眼中的懷疑,從口袋里掏出工作證遞過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