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垚微微偏過頭,笑道:“關系果然不錯呢。”
“是啊。”林端出聲附合。
看似打鬧拌嘴,這兩人卻都沒那么緊張了。
“你呢?”顏桐突然問,“你不緊張?”
“天下疾病未盡,我不會死。”林端答非所問。
他們很快到了主峰后山,內庫所在。
內庫并非顏箏想的那樣,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庫房。
是一整片區域。
顏箏越過結果,一眼望到不到頭的那種。
不是什么東西都能進內庫,內庫比外庫小了幾倍,可想而知,外庫又該是何等震撼。
“這里。”云垚說著,自己走在最前面,按開一道屏障,只見無形的屏障撤去,里面倒像別有乾坤!
如果要打比方,像蜂窩。
無數萎形的房間拼在一起,牢不可分。
“每一個房間代表一個秘境,你們要去的秘境就在那邊。”云垚揮了揮手,他的靈力撕成三份,落在三個房間前,為他們指引方向。
否則顏箏他們還真容易迷路。
憑云垚的身份和如今壓在他身上的活計,他不來也沒人說什么。
但他還是親自來了。
又和顏箏他們叮喝幾句,這還有些不放心,直到他們都走了,扭頭對顏桐道:“我等他們都平安出來了,再回去。
宗門現在離不了人,你且先回去。”
他要為他們壓陣。
“師尊,你剛回來,好好休息更重要,回去吧,我來。”顏桐皺皺眉,輕聲道。
云垚只是擺手:“你壓不住。”
一聽這話,顏桐咬咬牙,臉上浮現一抹不甘,躬手先辭了。
云垚目送她離開,視線靜悄悄地落在秘境里。
天,怎么那樣熱!
這是顏箏進入秘境后的第一反應。
直到一抹光焰雜兀的出現在她眼前,下一刻,那抹火焰越飄越遠,所至之處,火光四起!
幾乎是一眨眼,顏箏眼前亮了,仿若墜入一片火海,熱氣滾滾,撲面而來!
過于熾熱的熱度堆積在一塊,最先給人的感覺已經不是熱了,是生理性不適。
顏箏只覺得胸腔里傳來陣陣疼痛,刺得她不由咳嗽一陣。
這簡直不是人能待的環境!
她想法剛形成,秘境中的溫度又上升了不少!
顏箏裸露在外的皮膚也隨之傳來陣陣不適,火辣辣的疼!
“好難受啊!”顏箏大聲道。
都說秘境有危險。
但他們對北山宗那么重要,也不可能一點都不管吧?
顏箏是故意說給看的人聽。
天地之大,一片寂寥,沒有回應。
顏箏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艱難的向前走。
天氣艱苦到顏箏走在路上都覺得燙腳,身體陡然一抖,幾乎要站不住。
極端的天氣就是這么恐怖。
四面八方,無處不在的熱浪壓得她已經受不住了,突然歪了歪身子,跌倒在地。
輕風帶著更濃重的熱氣卷起她的衣袖。
一會。
顏箏認命的站起身。
得。
真沒人看著啊!
她都倒了也不說撈一把。
顏箏收斂了所有僥幸,環顧四周。
既是闖秘境,總該有一個方向。
目之所及,一干二凈,什么東西都沒有。
空曠到向前兩米,再回頭都找不到方才站著的地方。
別提什么標志性建筑了。
等一下!
顏箏一下回神了。
最開始見著的那個火種!
她產生這念頭的同時,那顆火種中竟又出現在遠處,似是張揚,又是引誘。
顏箏默默調整了呼吸,緩慢卻堅定地向那里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
她剛起來,云垚立馬撤了法訣,眼中沒有顏箏耍小心機的不滿,全是長輩對晚輩的寵溺,甚至還有點驕傲。
看!
這不是還能起來嗎?
云垚又看了看,便移過視線。
沈云熠的秘境情況和顏箏相比也好不到那里去,那是一片汪洋大海。
沈云熠抱著一把粗木頭在不斷洶涌的水面,在電閃雷鳴中茍延殘喘。
他與水面接觸,浮現在外的皮膚全都白了。
沈云熠可是筑基!他的身體交雜了大量的靈力,和普通人的身體素質可不同!
但他的皮膚依然白的那么快,隱隱有泡爛的趨勢,足以見海水的腐蝕性有多高。
顏箏那里的溫度并非一成不變,沈云熠這里水的腐蝕性自然也會隨時間變化逐步加強。
他咬咬牙罵道:“傻叉東西,老子會怕你?!”
他強行調起了體內的靈力,波濤洶涌,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水似乎也受到了影響。
但也只是似乎。
沈云熠剛想上木頭,又被迎頭而來水浪拍了下去!
云垚下意識上前一步。
然后,沈云熠從水里冒出一個頭,罵得更臟了。
云垚無奈一笑,側頭的看向一個秘境。
林端行走在原始森林,處處草木叢生,無數危機潛藏在綠色之下。
起先他走得還算小心翼翼,運轉靈力縈繞體外,他性子沉穩,底子牢固,應當是堅持得最久的那一個。
云垚暗暗想著。
不曾想,林端摔了一跤,眼睛突然亮了,喃喃道:“這是什么草藥?從來沒見過!”
他研究醫道那么多年,什么草藥沒見過?
這草藥還真沒見過!
林端眼眸中流光一轉,忽地伸手摘下那株草藥,毫不猶豫地進了嘴。
“你!”
云垚大驚失色,
就,就這么給吃了?不怕的這是什么毒藥嗎?
林端不怕。
傳說有一位大能,只是凡人的時候,為天下黎民嘗百草。
他的偶像。
他能做的事,沒道理他林端做不到。
這些草藥在修真界少見,有的林端更是完全陌生。
要知道,秘境也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并非夢境。
他在今時今日,此時此刻得到的反饋全是最真實的,最無法切割的。
他不吃,不記,才是對醫道的背叛。
云垚的睜睜的看看林端吃下一株草藥,其中不乏劇毒。
憑林端的醫術,又很快找到解病,再接著吃下去。
他不怕死,只怕醫道且未完善。
云垚看著他,俊氣的眉蹙在一塊。
他好像知道師兄為什么專門劃出這三塊秘境給他們三個。
師兄一直如此。
仿佛什么在他的計算里。
——這三個秘境兩百年前就在庫房里待著了。
這也在你的計算里嗎?
云垚眼眸深邃,師兄?
比如,你的弟子吃太多草藥暈倒什么的?
林端走著走著,一個跟頭栽了下去。
云垚眼前一黑,趁著青蛇把他吃下去前,趕忙拉他出來。
“小端?小端?”云垚仔細檢查一番林端的身體情況,他只是草藥吃多了,有余毒致暈眩,大毒自由他自己全消掉。
這就是親傳弟子的實力。
經判斷,他從吃下第二株草藥的時候起,腦子其實已經不大清醒,完全憑著本能記得一切效果,中毒又解毒。
云垚安置好他,有點無奈。
他以為堅持最久的,居然最先出局。
不遠處的秘境突然爆發一陣耀眼的光茫。
這是警告。
云垚下意識回頭看去。
秘境中掀起漫天巨浪,迎面冼下來,巨大的推力直接把沈元熠推進深海。
海水在四面八方。
沈云熠眼睜睜的看著水流環繞,他少有和水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在這一刻,他才悟了水的奧秘。
還有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