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南公主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剛才天雷落下的地方。還能看見烏黑的痕跡。
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
無云無雨的天,竟能憑空降下一道雷。
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若是放在以前,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偏偏讓她親眼看見了。
遲欲煙緩緩直起身。
她面上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撼動天地的異象,與她半點兒關系都沒有。
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冽。
天道規則尚在,即使她現在被天道貶為凡人。
但是她昔日的身份地位,早已刻入天地法則之中,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改變的。
區區邪祟小人,也敢妄想受她一拜?那是逆天犯上,必遭天道譴責的。
不過以對方的腦子,恐怕想破了天,也不會想象到她的真實身份的。
若她真想動手,眼前這邪魔外道,早已魂飛魄散,道消身隕。
清玄死死捂著劇痛的胸口,驚魂未定地抬眼看向遲欲煙。
他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剛才還得意的神情立馬變為驚恐,疑惑,臉色瞬間變得毫不難看。
他死死盯著遲欲煙,一遍又一遍,瘋了一般用內力探查。
難道……這女人的道行,遠在他之上?
若是比他還權威的修士,他又怎么會不知道?
無論他怎么探,遲欲煙對方身上都干干凈凈,沒有半分靈氣仙骨,怎么看都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那道天雷,一定是他剛才過度催動神器,引來了天道警示,與這女人絕對毫無關系!
這絕對不是她引出來的!
清玄看著捏在手中的清音鈴,在心底瘋狂自我安慰,一遍遍地給自己洗腦。
“哈哈哈哈哈!我看是你壞事做盡,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這才劈你的吧!”
嘉南終于緩過神,指著清玄那狼狽不堪的模樣,忍不住捧腹大笑,先前的害怕一掃而空,只剩下痛快解氣。
清玄臉色鐵青,心里終于生出幾分畏懼之心。
這個女人……太邪門了。
遲欲煙看著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懼意,心中了然。
這些年的積累,已經能讓她很好隱藏住氣息,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此時此刻,他哪里還有半分方才的傲慢囂張?只想著快點脫身。
“算你……運氣好。”
清玄咬牙切齒,丟下一句含糊又虛弱的威脅,再也不敢多停留半秒。
他捂著不斷滲血的嘴角,腳步踉蹌,狼狽不堪地落荒而逃。
曾經在皇宮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護國仙師,正歪歪扭扭地竄進竹林深處,道袍焦黑,發髻散亂,連手中的拂塵都歪了一角,往日里故作高深的姿態蕩然無存。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竹林盡頭,再也看不見,嘉南公主懸在半空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地。
她長長松了一口氣,雙腿都有些發軟,卻依舊難掩眼底的激動與敬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嘉南開口,聲音還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
原本那雙帶著驕縱傲氣的鳳眼,此刻瞪得圓圓的,里面沒了半分從前的高傲,只剩下滿滿的崇拜與敬畏,“剛才……剛才那是道天雷吧?他、他難道是什么妖怪?”
遲欲煙垂眸,看向少女緊緊攥著自己衣袖的手。
淺色的衣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皺,嘉南的手心全是冷汗,溫溫熱熱地沾在她的衣袖上。
遲欲煙沒有抽回手,只是微微抬手,動作自然而輕緩,替她拂開被風吹亂的凌亂鬢發。
“不過是巧合罷了。”
遲欲煙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許是他近日行事太過陰邪,傷天害理,這才觸怒了上天。”
“巧合?我才不信!”
嘉南立刻用力搖頭,一臉篤定,“哪有這么巧的事!你剛一彎腰行禮,雷就劈下來了,分毫不差,明明就是你動的手!”
她可不傻,也不瞎。
怪不得第一次見遲欲煙就覺得她氣度非凡,連一向冷淡疏離的風卿玄,都對她這般不同尋常。
說遲欲煙是普通人,此刻她是萬萬不信的。
嘉南望著遲欲煙的眼神,徹底變了。
心里那點子不甘和別扭,早就被那一道驚雷劈得煙消云散。
遲欲煙看著她這副又驚又崇拜的模樣,突然覺得有些不適應。
她往后退了幾步,避開了嘉南的注視和靠近。
“公主不必多想。”遲欲煙聲音輕緩,“你只需記住,此人絕非善類,日后在宮中見了他,務必繞道走,千萬不要再與他單獨相對。”
“我知道我知道!”嘉南忙不迭點頭,像一只乖巧聽話的小兔子,“我躲著他還來不及呢,一想起他之前逼我去和親的樣子,我就害怕……”
說到這里,她眼眶微微一紅,抓著遲欲煙衣袖的手又緊了緊,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委屈與愧疚。
“之前……之前是我不好,對你態度那么差,還跟你吵架拌嘴,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嘉南低下頭,耳垂一點點泛紅,聲音細若蚊蚋,“剛才謝謝你幫我。”
少女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還有幾分藏不住的依賴。
遲欲煙沉默片刻,輕輕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沒生氣。”
這種小事,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嘉南瞬間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落進了星光。
“真的嗎”
“真的。”
遲欲煙有些無奈地應著。
她立刻松開遲欲煙的衣袖,轉而親昵地挽住對方的胳膊,整個人都輕輕靠了過去。
遲欲煙被貼得身體一麻,趕緊抽身離開。
看著少女明媚熱烈的模樣,遲欲煙有些恍惚。
她輕輕嘆出一口氣。
不知付南晴現在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