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房這事對于林茵三人都很新鮮,因為和平基地人口太少,房子都是自己蓋的,各家在后院圈出一片地既可種糧也可種菜,平時再去基地附近采集一些自然生長的糧食果蔬,護衛軍、高戰斗力者再去打打異獸弄些肉回來,就足以保證這個小基地的生存。
定城基地的發展卻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光是選房電子圖上展示的一棟棟居民樓,絕大多數都是三十層以上,只有主城區的建筑層高與密度都低,四大城區也各有少數幾個專供有錢人居住的別墅區或低層樓盤。
凡是可以租賃或出售的房屋,都以綠點顯示,價格也是一目了然。
林盛緊緊挨著宋凌霜,宋凌霜再挽著林茵的胳膊,讓這個一談錢就要見外的妹妹陪著兄嫂一起挑。
林茵跟嫂子比肯定是窮的,但她從小跟著爺爺奶奶學習裁縫,十五歲從學校畢業后協助哥哥撐起了兩位老人留下的裁縫小鋪,靠著縫縫補補的小生意,五年來林茵也攢下了三千個C級晶核的小積蓄,相當于定城基地的三萬積分。
按照距離城區中心的遠近,定城每平米的買房價從四五千到兩三萬不等,月租金是三四百到上萬。
林茵知道兄嫂不會嫌棄、拋棄自己,但發現她憑借積蓄也能單獨在定城基地生存幾年,甚至再努努力就能買下一處十平米的小型單人公寓,林茵還是松了口氣。
林盛在替伴侶心疼晶核,瞄眼陪著他們選房的工作人員,林盛小聲在宋凌霜耳邊道:“買最邊上的吧,比中間的便宜四五倍?!?/p>
三人都是早早沒了父母的孩子,區別在于宋凌霜的爺爺奶奶、父母都是A級犬類精神體,給她留下了一大筆晶核遺產,宋凌霜加入護衛軍后自己也賺了很多。
宋凌霜根本沒考慮租房,她要加入護衛軍,加入了就無法保證自己每次執行外出任務都能平安回來,那么她買下房子就能給家里的綿羊兄妹留下一座房產,有了安穩的住處,兄妹倆因為經濟問題不得不忍受旁人欺負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宋凌霜不但要買,還要挑一處靠近東城中心區的繁華地段,想也知道,越是靠近有錢人的地方,治安水平越高。
她跟林茵空間里的存糧存肉夠一家三口吃上一年的,床柜桌椅衣服也都是現成,平時只需要水電物業的少量支出,所以宋凌霜可以將她與林盛的晶核積蓄全部投進新家。
最終,宋凌霜選了東城中心與一座別墅區、市政總部以及一座五層綜合商場分別隔了一公里左右的二十層老小區,整個小區只有七套空房,五十平的中間小戶型更是只有一套。據工作人員說,這套是傍晚快下班的時候才剛掛上來的,如果三人明天白天來買,都可能搶不到,因為市政這邊的少量夜班崗位全是為了服務當晚抵達基地的外來居民設置,不接待城內居民。
五十平的兩居室,單價一萬五,總價七十五萬積分。
宋凌霜直接用空間里的晶核付的款,再提前交了一年的物業,她與林盛的總積蓄就只剩六十二顆C級晶核,以及今晚用五條狼尸剛剛兌換的一千多點積分。
辦好買房程序往外走時,宋凌霜摟著林茵道:“我跟你哥都沒錢了,接下來再有什么大支出,咱家就全靠你了。”
林茵直接把她貼身佩戴的晶核項鏈取了出來,要交給嫂子。
宋凌霜一把給她塞進領口,揉了揉她的頭。
林茵乖乖地給嫂子揉,笑著走出市政大門時,驚訝地發現那輛黑色越野車竟然還停在路邊,冷臉的男人靠坐在副駕駛位,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熱心助人的崔練站在車旁。
目光相對,崔練笑著朝他們揮揮手:“選好了?走吧,我送你們過去,這時候沒有公交與輕軌了,出租也難打,靠走不知道要走多久,路你們又不熟?!?/p>
威嚴少話的指揮官都愿意照顧基地新人,崔練就更愿意幫忙了。
當然,看著路燈下林茵更顯清純柔美的笑臉,崔練無法否認,他欣然等待的好心情肯定與這個漂亮的女孩子有關,換個容貌普通的他也會照顧,但絕不會大半夜的還要為多加一會兒班而期待雀躍。
林茵看向嫂子。
宋凌霜也在看她,如果說崔練二人把他們從基地外面送到市政的行為符合他們的職責,在這等著繼續送他們回家的好心腸就未必多純潔了,有純潔的可能,但……
到底接受過二人的幫助,人情上講宋凌霜沒有理由拒絕崔練的熱心。
“走吧?!?/p>
宋凌霜帶著林茵兄妹倆走向越野車,上車了再誠懇地朝前排兩人道謝。
崔練打開導航:“不客氣,你們選了哪個小區?”
東城很大,小區更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挨著一片,除了熟悉的幾個小區,臨時去哪崔練也要依靠導航。
宋凌霜:“嘉湖六苑?!?/p>
崔練笑了,關掉導航,直接發動越野車:“這么巧,我有個朋友就住嘉湖,你們也很會挑小區啊,嘉湖是主城的老牌小區之一,四城區凡是以嘉湖命名的小區,排序越靠前房子就越搶手,因為里面的住戶大多都家庭工作穩定,少有鄰里糾紛沖突?!?/p>
宋凌霜苦笑:“我們就是圖個穩定,就是房價太貴了,一下子掏空了家底,還不知道基地里面的工作好不好找,要是難找,我還得加入個傭兵團出去賺賺外快?!?/p>
軍校畢業后直接進入護衛軍的崔練對找工作這事真沒多少經驗,只知道基地里面人多工作少,越是后面加入基地的居民越是依靠外出種地維持生活,除非新居民本身具備一技之長可以搶到工作,或是高級戰力直接成為傭兵。
在崔練看來,林盛是勤勤懇懇種地的料,林茵長得漂亮應聘一些服務職位會比較容易,運氣好甚至可以進入影視行,宋凌霜確實適合傭兵團,但傭兵團是高收入高風險行業,除非天生喜歡冒險或是沒別的辦法了,戰力高的人也很少選擇傭兵團。
畢竟是個A級犬科強者,崔練看向副駕駛位的指揮官,試探著問:“咱們東城護衛軍什么時候再招人?”
治安隊是護衛軍的分署,區別是護衛軍多是A級兵,執行基地外的任務,治安隊多是B級兵,維持基地內的穩定,以宋凌霜的條件,進治安隊綽綽有余,所以崔練有底氣替她爭取一下,不算好心泛濫亂走后門。
再說了,狼犬一家,真論起來,指揮官與宋凌霜的精神體關系更近,他這只鷹才是外人!
閉著眼睛的葉歸:“不清楚,等通知?!?/p>
冷淡歸冷淡,這是大事實。
崔練抱歉地朝宋凌霜笑笑,認出前面就是嘉湖六苑了,崔練心思一動,下車后對宋凌霜道:“我們加個好友吧,內部有通知了我會第一時間聯系你,A級兵在整個基地都是香餑餑,東城護衛軍肯定不希望錯過你,便宜了其他三區?!?/p>
熱情歸熱情,這也是事實。
宋凌霜一邊感謝一邊跟他加了好友。
崔練悄悄看眼林茵的手腕,礙于沒有合適的理由,就沒好意思去找林茵加好友,略有些不舍地道:“行,你們快進去休息吧,有機會再見!”
林茵跟著兄嫂轉身,目送崔練上車,這個過程中,林茵不可避免地又看到了穩坐副駕駛位的男人,此時的他是清醒狀態,狹長黑眸……
是在看她嗎?還是看的他們這個方向?
林茵沒敢細瞧,像是受不了車前燈似的朝嫂子那邊歪過頭。
越野車迅速離開了,帶走了那個始終給她無形壓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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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多的嘉湖六苑處處安靜,三人通過帶有身份認證功能的手環進入小區,再靠著宋凌霜極佳的方向感找到了他們居住的七棟902室。
門是電子鎖,只有房主宋凌霜、林盛以及被授予居住權限的林茵可以憑手環進入,操作非常簡單,表盤貼一下就行了,比小區門口少了一道人臉識別。
打開燈,三人先參觀新家。
這是基地回收的房產,掛牌前基地重新粉刷了墻壁維修過各種線路管道,大白墻看起來很新,但也只有新了,除了衛生間、廚房必備的熱水器、馬桶以及油煙機、煤氣灶等,兩室一衛一廚一廳的房子簡直是家徒四壁,連窗簾都沒有。
來自小基地的林茵三人卻足夠驚喜,因為他們在和平基地的磚瓦平房大歸大,住起來遠沒有這套方便。
主臥略大一些,自然給宋凌霜林盛夫妻倆居住,次臥屬于林茵。
姑嫂倆把床被與等會兒洗澡需要的日用品放出來就準備睡了,等白天再安置更多家具,大晚上的搬來搬去會打擾鄰居。
宋凌霜讓林茵先洗。
林茵見兄嫂倆還在掛窗簾,就沒客氣,洗澡吹發用了二十多分鐘,林茵跟兄嫂打聲招呼,困倦地回了房。
關了燈,林茵坐在她一個多月沒用過的熟悉的木床上,看看掛起來的在夜里看不清顏色的藍布窗簾,感受著這座北方基地深冬的寒冷,林茵抖了抖,沒怎么猶豫地就變成了獸態,身體鉆進被窩,腦袋沒枕枕頭。
迷迷糊糊間,林茵聽到了衛生間傳來的水聲,一團團水花啪啪地砸在墻壁上,跟她洗澡時的動靜不太一樣。
可她太困了,沒精力多想,迅速睡沉。
次臥的小綿羊睡著后,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林盛與宋凌霜才躡手躡腳地走出來,一進主臥,林盛也因為寒冷匆匆變成了獸態,大綿羊臥著睡的,宋凌霜緊緊地貼著他溫暖的羊毛,再裹緊另一邊的被子,很快就暖和起來。
暖和了,宋凌霜改成趴著,聚精會神地研究通訊手環的各種功能,尤其是上網。
林盛的綿羊眼睛都快瞇成兩條線了,見伴侶主動索歡后還有精力玩手環,他舔舔她的耳朵,小聲道:“先睡吧,白天再看。”
宋凌霜:“……再舔兩下。”
林盛:“……”
雖然困但才二十六歲的大綿羊重新變成身強體壯的男人,拉起被子壓住伴侶,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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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茵睡得很香很香,也不知睡了多久,終于被一聲急促的口哨聲叫醒了。
徹底清醒后,窗外各種陌生或熟悉的聲響接連傳進耳中,林茵想要揉揉眼睛,蹄子抬起來才意識到不對。
迅速變成人身,林茵穿好衣服離開溫暖的被窩,拉開她親手縫制的藍布窗簾。
窗外隔了一段距離就是馬路,陽光驅除了一晚的黑暗,將定城基地內最常見的生活場景呈現在了林茵面前。高處是離地十幾米的輕軌,地面上穿梭著大小汽車與公交,馬路兩側各留了一條行道,行道上有騎著自行車的人,也有四爪奔馳的獸……
震驚之余,林茵捕捉到一個穿警服的高大男人正在對著馬路中間吹口哨,而被他用哨聲警告的是一匹橫穿馬路的棗紅馬。
警服男人放下口哨:“那匹馬,你過來!”
棗紅馬仿佛沒聽見,轉身朝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警服男人旁邊還有一只穿著黑色警服的威猛黑犬,黑犬見了,立即去追棗紅馬。
林茵不由地將身體探出窗戶,才露出腦袋,撲棱一聲,一只麻雀險險地擦著她急急往上飛去。
林茵仰頭,對上麻雀低下的腦袋與一句破口大罵:“有病吧你……哎,不好意思啊,差點撞上美女!”
林茵:“……”
就在此時,一只脖子系著警服款圍巾的綠毛鸚鵡飛了過來,雙爪抓住麻雀,邊往下飛邊冷聲道:“低空飛行違反空管條例,罰款五十積分。”
麻雀縮著腦袋,一動不敢動。
等鸚鵡抓著麻雀落到交通指揮臺那邊,黑犬也把棗紅馬攆回來了,之前吹口哨的交警一臉嫌棄:“公眾場合非必要裸身,罰款一百,闖紅燈罰款五十!”
棗紅馬:“我是必要的啊,我衣服剛弄臟脫下來就接了一件急單外賣,再說我跑得這么快,誰能看見啥?”
交警更嫌棄了:“那你總有停下來的時候,等會兒收外賣的人看到你耍流氓,人家的精神損失怎么算?”
棗紅馬轉轉腦袋,朝著被抓的麻雀哼了一聲:“不公平,憑什么鳥類可以不穿衣服?”
交警:“鳥類的沒露在外面?!?/p>
麻雀幸災樂禍地笑。
棗紅馬也笑:“我還以為鳥類的都小,誰也看不見?!?/p>
麻雀:“……”
林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