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站起來和席光禮貌的握了握手,兩個人一起坐下,席光看著眼前的女孩,不自覺的笑了笑。女孩便問席光“為什么這樣看著我?”
“昨晚是你約的我?”席光問道。
“對啊。”女孩說道。“有什么不對嗎?”
“沒有沒有,我一直以為約我談工作的人會是一個四五十歲的阿姨呢!”席光笑著說道。
“哈哈,那你可想多了。對了,我叫米多。”女孩說道。
“我叫席光。”
“這名字真好聽,不過我更喜歡叫你的筆名,魚叔。”
“隨便你,叫什么都可以。”席光笑著說道。“點些喝的東西吧?你要什么?”
“草莓沙冰,你呢?”
“檸檬茶吧。”席光說完,便叫來服務員點好了飲品。又說,“我們談談小說版權的事情吧?”
“哦哦,對了”米多說著從包里拿出兩份檔案袋,打開其中一份交給席光,“你看一下,這是小說影視版權的合同,如果沒有問題,今天我們就簽了。”
席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便開始低頭看起合同來。
“我還以為我的小說會永遠無人問津呢,大學都開始寫了,幾年過去了也沒人找過我。”席光說道。
“我們是剛剛成立的公司,每天都有很多人去網站上尋找那些沒有被大公司發(fā)現(xiàn)的滄海遺珠”米多說道。
“原來是這樣”席光說道,便在合同上簽了字。
“不再看看了嗎?”米多問道。
“不了。彼此信任才能建立良好的合作關系”席光說道。
“謝謝你的信任,現(xiàn)在我想說第二件事?”米多說道。
“還有什么事嗎?”席光問。
米多打開第二個檔案袋,將里面的文件遞給席光,“這是一份聘用合同,不知你十分愿意來我們公司做編輯?這是一個嶄新的團隊,能陪著這個團隊一起成長真的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席光看著眼前的合同,思慮良久,說“這件事給我點時間考慮,我會給你答復的!”
米多當然同意,兩個人又閑聊了些許瑣事,便道別了。
晚上,席光一個在辦公室坐著,同事們和幾個比他小的學生都相繼和他打了招呼離開醫(yī)院。此時,諾大的病區(qū)只剩下席光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默不作聲的坐在辦公桌前盯著眼前的聘用合同。一邊是他熱愛的文學事業(yè),一邊是安靜平穩(wěn)的生活,思慮良久之后,席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聘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席光看著自己漂亮有力的筆體,未來的生活,誰能預知呢?
這個晚上,席光一個人步行回家,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圓,冷澈的空氣讓人清醒許多,席光感受到,一個嶄新的生活正在迎接他走來。
第二天,席光和同事們簡單說了幾句道別的話,然后便開始辦理各種辭職手續(xù)了。醫(yī)院認識席光的人很多,都覺得他前途無量,都忍不住要說幾句惋惜的話,席光一一微笑拒絕。
席光處理完一切事物,便打理好心情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了,雜志社雖是剛剛成立,每天需要閱讀的稿件也接近20萬字,雜志社推出了一本青春期刊,取名《荒島》,其中為席光開設了專欄,所以,每天處理完白天的稿件,席光都要開始修改自己的稿子。在如此忙碌的工作中,依然要擠出時間,和編輯團隊商討即將開拍的劇本,雖然每天看似忙碌和疲憊,只有席光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熱愛現(xiàn)在的生活。
在醫(yī)院的時候,由于只有席光一人身兼行政職位,所以晚上也只有他自己在辦公室加班,而現(xiàn)在,他身邊是一群和他一樣懷著文字夢想的年輕人,晚上大家都默契的留在寫字樓,有的在審稿子,有的在寫小說,而席光,每天完成工作后便留下來學習,他不是專業(yè)出身,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編輯是他眼下要盡快學會的事情。
“席光,在干嘛!”米多走到席光辦公桌前,放下一杯檸檬茶。
席光笑著說了聲謝謝,“在寫稿子啊,不然下個月我雜志就沒東西發(fā)了。”
“哈哈,真用功啊,諾,這是今天要學習的內容。”米多說道。
席光又笑了笑,接過她遞過來的幾頁稿件。米多是編輯出版專業(yè)出身,所以會經常幫席光整理學習筆記,這樣席光才得以快速進入到工作角色,掌握了一名合格的編輯應該具備的技能。
“多姐對小光哥真好,怎么沒人幫我整理過學習筆記呢!”旁邊一個女孩假裝陰陽怪氣的說道。
“也沒人幫我買過奶茶!”另一個女孩也隨聲附和。
“去去去,別搗亂,人家席光是新人,你們這些專業(yè)出身的還好意思說。”米多說道。
“哈哈,大家加班累了,我去幫大家買點喝的。”席光笑著說道,便起身出門。
“還是小光哥好。”女孩笑著打趣道。
就這樣,席光完完全全的過上了和文字打交道的生活,每當靈感枯竭的時候,他都會去住所附近的一家小酒吧喝上一杯。這里老外很多,經常會有滿臉長滿胡子的男人,一身邋遢的著裝,背著一把木吉他唱英國鄉(xiāng)村音樂。有時候,也會有一群風華正茂的中國少年唱嘻哈或者民謠,席光很喜歡這群可愛的年輕人,時間久了,也和他們成為了好朋友。偶爾還會和他們一起寫歌,有時候自己也會上臺唱上一首,久而久之,來這里聽席光唱歌的年輕人多了起來,席光自己也愛上這樣白天寫小說晚上在酒吧唱歌的生活。
這樣的日子使席光更加具備人格魅力,身邊自然也不乏追求者,不過席光一直都是單身一人,沒有再找過女朋友。他很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只是有時候,他會懷念自己的大學生活,想起宿舍的好友,想起宮小苡、黎寧還有劉雨萌,想起那個青澀的,再也無法回去的年紀。
“光,你在想什么?”一個滿臉胡子的英國男人問道,手里還端著一杯伏特加。
席光笑了笑,“Matthew,你懷念自己祖國的好友嗎?”
Matthew挑了挑眉毛,“我來中國的時間太長了,剛來的時候想,現(xiàn)在不想”他說完,揚起頭,手中的伏特加一飲而盡。
席光不說話,低頭把玩著手里的杯子。
“光,你是有自己十分想念的人么?”Matthew操著帶著口音的中國話問道。
“有啊。”席光說。
“光,那你為什么不去找她呢?”Matthew疑惑的問道。
“我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席光說道。
“光,英國男人對待愛情是非常平淡的,我們不像電影里那么浪漫,可是我身邊的中國男孩,他們對待愛情都很熱情。”Matthew說道。
“我也想過去找她,不知道她在哪里。”席光說道。
“中國人不是很講究信仰嗎?你要相信自己,只要去找她,一定找得到。”Matthew說。
席光聽了Matthew的話,一時五味雜陳,這些年席光遇到很多人鼓勵他去找宮小苡,從當初那個76床的老奶奶到現(xiàn)在的Matthew,而席光自己,去遲遲不知該從何找起,不過在冥冥之中,席光覺得他和宮小苡之間,還有些沒有講完的故事,一切順其自然吧,席光這樣告訴自己。
正當席光和Matthew聊天的時候,酒吧門口傳來一片嘈雜聲,一個一身嘻哈風格的胖子走了進來,酒吧老板正熱情的跟他打著招呼,席光覺得這個人十分眼熟,仔細一看,是方凱。
方凱也看見席光,他穿過人群徑直向席光走來。
“席光,好久不見,沒想到能在這里看到你。”方凱高興的說道。
“你小子,來北京也不找我,太不講究了。”席光打趣的說道。
“太多年不見,也不知道你聯(lián)系方式,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了。”方凱說。
席光笑笑,“你小子變化還挺大的”。
“我還行,你忙什么呢?”方凱問。
“我還在寫小說,在一家雜志社工作。最近忙著寫劇本呢,打算拍一部電影。”席光說。
“行啊,你算混出來了。”方凱說道,“對了,前段時間我碰到劉雨萌了,聽她說你們倆分手很久了?”
“嗯,是啊,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在H城,一次我朋友的說唱專場,看到她去跳舞助場來著。”方凱說道。
“哦!”席光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
“你倆怎么分手了啊,我還以為你倆也就這么一直到結婚了呢?”方凱說。
席光苦笑了一下,“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別說我了,你怎么樣了,還單身呢?”
方凱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沒有,我快結婚了。”
“太不夠意思了啊,我不問你還不說呢。結婚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的喝幾杯。”席光笑道。
“那是一定的,到時候把哥幾個都叫回來。”方凱說。“對了席光,我有劉雨萌的聯(lián)系方式,你要不要去找她?”
席光笑笑,不再說話,這個時候酒吧老板招呼方凱過去,快該他上場了。方凱又和席光寒暄了兩句,便去后臺準備了。
臺上,方凱一改大學時期的靦腆,臺上的他自信、熱情、豪放,場子的氣氛被方凱帶的十分熱烈,就像席光說的那樣,時隔多年,大家都變了很多。這次方凱的出現(xiàn),讓劉雨萌這個名字再次映在了席光的腦海里,該去找她么?找到了又能說些什么呢?給這段感情一個清清楚楚的結束詞么?席光這樣想著。
這天晚上,席光和方凱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唱了很多很多的歌,說了很多很多的話,好像要一下子把畢業(yè)這幾年的壓力一次釋放出來一樣。席光知道,方凱和他一樣,無比的懷念大學四年那清澈明快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