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你不是唯物?來生這種事,符合價值觀?”
黎晏聲:“如果不唯心,恐怕我們就不會在一起。”
他將人攬入懷中,下巴磕在她發(fā)頂,用掌心一點點輕撫她脊背。
“許念,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選我嗎?”
許念聞著他胸口衣料香氣,和散發(fā)出的陣陣溫燙,輕“嗯”了一聲。
這個問題,早在她腦海翻涌過無數(shù)。
答案無一例外,都是她會。
她會義無反顧的選擇愛黎晏聲。
沒什么原因,就是他存在,只要站在那,許念就愛。
黎晏聲將掌心扣緊。
有這句話,他甚至覺得死而無憾。
第二天晨起。
剛下樓取車,沈向東就給他發(fā)過消息。
黎晏聲用車載藍牙回撥。
沈向東調(diào)侃:“累的起不來床,給你打電話也不接?!?/p>
黎晏聲:“許念懷孕,你覺得可能?”
沈向東笑,切入正題:“你打算什么時候讓她走?!?/p>
黎晏聲思忖:“等穩(wěn)定一點,她現(xiàn)在這種情況,送走我也不放心,過了三四個月。”
沈向東:“你跟她商量好?”
黎晏聲:“還沒有?!?/p>
沈向東:“所以這是你自己的主意?我勸你還是提前說,免得自作主張,惹人家跟你急眼?!?/p>
黎晏聲不知怎么跟許念張口。
按理說,他應該時時陪在身邊,照顧好她的。
可江禾太瘋,他倆好歹相識二十余載,雙方都清楚彼此性情,他是真害怕讓許念受無妄之災。
雖然,他已經(jīng)虧欠。
但起碼不能越欠越多。
讓許念免于是非,在國外平安度日,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
“許念那里我做工作。”
沈向東:“行,反正瑞士的房子空著,只是,我覺得她夠嗆愿意?!?/p>
“你忘了我當年一意孤行,把桐桐送走,她有多怨我?”
黎晏聲:“我跟你情況不一樣,你是沒事找事,我是被逼無奈。”
沈向東:“……”
“經(jīng)驗之談,你斟酌吧?!?/p>
“掛了。”
對方收線。
黎晏聲將車停穩(wěn)在一處紅燈,指骨抵住薄唇輕嘆。
說的就跟他想送許念走似的。
他這身份,出趟國都難,這就意味著他跟許念要很久見不到面。
但凡有更好的辦法,他都不會出此下策。
可江禾明顯是瘋子,膽大的出奇。
她把那句話脫口而出,黎晏聲就知道,兩人之間是不可能好合好散,注定要撕的頭破血流。
但許念何其無辜。
這樣想著,他內(nèi)心便越發(fā)堅定。
晚上安頓好母親,趕到許念家,又已經(jīng)過凌晨。
不過好在他白天出門時,找許念拿了鑰匙,兀自開鎖,躡手躡腳的進門。
許念戴著耳機,似乎沒聽見響動,又背對著人坐在書桌前寫寫畫畫。
黎晏聲饒有興致的立她身后,才看清她是在翻著詩經(jīng)找字,旁邊空白紙張,寫著她挑選出的,但似乎不太滿意,又被她劃掉。
“哲正不錯?!?/p>
他摘下許念耳機,略略點評。
許念仰頭看他:“你怎么進門沒聲音?!?/p>
黎晏聲:“是你太專注,沒聽見而已?!?/p>
他將人從椅子抱起,:“醫(yī)生不是說讓你好好休息,怎么又熬夜?!?/p>
許念:“我白天睡了,還不困?!?/p>
黎晏聲將人放進被子,替她蓋嚴:“那也別總費神,這樣對胎兒不好,本來就不穩(wěn)定?!?/p>
許念奴了下唇:“我都快悶死,你讓阿姨看著我,我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吃就是睡,我得找點事做?!?/p>
黎晏聲:“所以就想到給孩子起名?”
許念點頭:“你有沒有想過孩子叫什么?你這個姓太難取了,選小眾點,覺得咬文嚼字,大眾化,又都不好聽,我選了半天都選不出?!?/p>
“哲正就不錯。”
許念:“你喜歡這個?黎哲正?太難聽了吧?!?/p>
黎晏聲:“可以叫許哲正,讀起來就順口,還有沐心,我看你寫,沐浴愛河,心心相印,女孩可以選這個,也可以叫沐許,黎慕許?!?/p>
許念都不滿意。
孩子天天頂著這些酸掉牙的名,她恐怕自己都尷尬。
“你確定,孩子跟我姓?”
黎晏聲:“就是個姓氏而已,跟你跟我不都一樣?”
許念竟覺得老家伙出奇大度。
她一直認為黎晏聲很敏感,很小氣,動不動就要吃醋。
“我再考慮考慮,不過小名我想好了,男孩就叫樂樂,女孩就叫安安。”
黎晏聲挑眉:“為什么?”
許念:“因為寓意平安快樂啊,我對他們沒什么要求,只希望他們健康長大,開心就好?!?/p>
黎晏聲輕擰她鼻梁:“你還真是要求不高?!?/p>
許念:“這怎么會要求不高,其實人這一生,能做到這兩點就已經(jīng)很難了,并不是誰都能無憂無愁,順遂到老的?!?/p>
黎晏聲沉思:“這倒也是?!?/p>
許念又問:“你為什么會叫晏聲,是誰幫你的起的名字?”
黎晏聲:“我父親,晏為朝陽初升,陽光普照,安字自在悠然,聲為押韻,所以我叫黎晏聲。”
許念咂舌:“怪不得我剛才看詩經(jīng),也看到你這個字,晏字本意,天清無云,清澈明朗,要不是怕弄錯輩分,我都想給孩子用這個字。”
黎晏聲笑:“你都準備讓我孩子管別人叫爸,還在意差輩分?”
許念抿了抿唇。
這老家伙真記仇。
黎晏聲起身,輕哄了哄:“快睡吧,我去洗漱。”
許念沒說話。
回來時,她還在望著天花板愣神,像若有所思。
黎晏聲:“還在想名字?”
許念:“你說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p>
她看向黎晏聲:“你會不會只想要男孩,因為你已經(jīng)有女兒了?!?/p>
黎晏聲撩著她衣角的布料,轉(zhuǎn)在指尖輕磨:“萬一是雙胞胎,龍鳳胎呢,這不就好是成雙?”
許念無語:“你在做什么春秋大夢,還龍鳳胎,這概率多小啊,再說了,你要尊重科學,我聽說男人第一胎是女兒,說明他基因自帶的染色體就是更側重生女,先提醒你,興許你會有兩個女兒?!?/p>
黎晏聲:“做做夢還不行。”
他抱著人摟緊:“不過說實話,我還是想你能生男孩?!?/p>
許念把人推開:“我就知道你們這些老家伙重男輕女,所以我才提醒你,趁早把這苗頭澆滅,再說生男生女本來就是你的事,你可別賴別人,只能怪你自己不行?!?/p>
黎晏聲:“……”
他發(fā)現(xiàn)許念懷孕,口齒都變伶俐。
“你不能這么上綱上線,給老同志扣帽子,我們這代人都是受婦女能頂半邊天教育過來的,怎么可能重男輕女,我們連你們現(xiàn)在的什么美女啊,小姐姐都不會亂喊,稱呼婦女也一律為女同志,我有女兒,那想再有個男孩,也是人之常情,你還不許我貪心?”
許念:“那萬一是女兒呢,你是不是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看重了?”
黎晏聲嘖出口氣:“你一天到晚,腦子里都在胡思亂想什么,我跟你的孩子,是男是女我都會喜歡,就是憧憬一下,萬一是個男孩,豈不更好?”
許念:“可我沒孩子,我還喜歡女兒呢,這樣我就可以給她買很多漂亮裙子,給她梳各種花樣的小辮,讓她每天都能美美的去上學,你不知道我小時候多羨慕有媽媽的女同學,她們每天都有漂亮干凈的衣服,還有媽媽給梳整齊,我都沒見過的丸子頭,麻花辮,一周都不帶重樣,就我沒有,我得從我女兒身上找補回來?!?/p>
黎晏聲哄膩:“女兒也行,都聽你的,你說生啥咱就生啥,萬一是男孩,咱就再生一個,必須給你生個女兒出來讓你帶著玩?!?/p>
許念:“你打算讓我生幾個。”
黎晏聲:“三胎都開放了,你說生幾個,這種事,我們要起帶頭作用?!?/p>
許念:“……”
跟老家伙沒有共同語言。
她翻了個身,躺平。
黎晏聲埋她頸窩,掌心又去貼小腹。
“寶寶,其實對我來說,生男生女真的無所謂,我連孩子管我叫不叫爹都不在意,你覺得我還能在意性別嗎,我就在意你,只在意你會不會永遠都像今天這樣,活的自在灑脫,無拘無束?!?/p>
“如果可以貪心,那我也只求你能一直愛我,孩子對我來說,真的不是最重要的?!?/p>
“你明白嗎?!?/p>
許念被他突如其來的情話顫動。
“要不要這么肉麻,我怎么沒覺得你這么愛我,倒是我更愛你一點?!?/p>
她嘆出口氣。
或許是愛者自卑。
她跟黎晏聲,都總是懷疑對方不夠愛自己,可就算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都還是忍不住深陷,誰也沒因此少愛半分。
黎晏聲:“愛不是掛在嘴邊說的。”
他指腹磨過許念肚皮,帶著不舍跟珍視,沉了半晌,終于開口。
“寶寶,送你出國,好不好?”
許念愣?。骸盀槭裁??”
黎晏聲沒敢看她,只是低眸注視著某個點:“向東在瑞士有地產(chǎn),我想你去國外生孩子,會更好?!?/p>
許念:“我不要?!?/p>
她還沒意識到黎晏聲認真,只當他是說出來提議。
“在哪兒生不都一樣,干嘛非跑國外,再說你這身份,又不能出國,我跑國外生孩子算怎么回事?!?/p>
黎晏聲不語,似乎思量著怎么繼續(xù)開口。
許念見他沉默,轉(zhuǎn)頭看他:“你不會認真的吧?”
黎晏聲依舊沒說話,只是抬眼,與她對視。
許念從他眸光中讀懂隱晦。
只是她不能理解:“叔叔,你是想找個由頭,把我打包扔去國外?”
這種事并不少見,許念聽說過,所以她更不可能接受。
黎晏聲:“我希望你跟孩子都能生活的好。”
許念抿唇:“可你想沒想過,我若是走了,對你意味著什么?”
黎晏聲當然明白。
但他為了許念,依舊選擇這么做。
該破的戒,早為許念破盡。
“我不會去?!?/p>
許念收回視線,越想越氣:“你若是想把我打發(fā)了,我說過,我不給你添麻煩?!?/p>
黎晏聲:“我自然不是想打發(fā)你,許念,你不要老用自己的思想揣測我。”
許念:“那你呢,你有沒有真的尊重過我?”
她直接從床上坐起:“生孩子我是被動的,現(xiàn)在連怎么生都要聽你安排,你什么時候真正考慮過我的感受。”
她喉間有些哽咽。
黎晏聲沒想到她這么大反應,也跟著從床上坐起,把人扣在懷里輕哄:“別生氣,你現(xiàn)在不能動氣,是我不好,你別哭?!?/p>
許念推開人:“叔叔,這個孩子,你想要就要,如果你現(xiàn)在說分手,我同樣不會糾纏你,以后不用再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