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聲一聽分手就頭大。
“我什么時候想分手,我天天就怕你說你這倆字。”
許念:“那你還要把我扔國外。”
她想不出黎晏聲為什么這樣做,只能把他往想打發自己那邊靠。
黎晏聲低眸嘆出口氣。
“許念,我不想你總跟我吃苦,我想你跟孩子都生活的好一點。”
許念:“這不是一個意思?”
黎晏聲抬眼:“當然不是,你的想法有錯誤,我絕對不是不想要你跟孩子。”
許念平了平情緒,讓自己冷靜稍許。
“但我不會走,我不會接受你這種安排。”
黎晏聲安撫。
“好,這事我們可以商量,你別生氣。”
許念:“不用商量,我是絕對不可能就這么走的,你若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我明天就去打了。”
黎晏聲皺眉:“我什么時候說不想要,許念,你不能曲解我意思。”
許念望著他,感覺自己都被氣糊涂,重新靠在床頭躺下。
黎晏聲去外面幫她熱了杯溫牛奶。
“今晚是我不對,我們先不說這些,太晚,你得休息。”
許念不喝,黎晏聲只能將杯子放在一旁。
他拉過許念,攥在掌心:“其實我也不想讓你走,但我現在分身乏術,我怕自己照顧不好你。”
許念:“所以就想把我送國外?再說我也不需要你照顧,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黎晏聲澀了下唇:“你不覺得這樣跟著我很憋屈?”
許念:“如果憋屈,我會自己走,根本不需要你送。”
黎晏聲覺得這倒也是。
許念這性格,真想走,他還有點拉不住。
他沉了沉,跟著躺下,一手攥著許念,一手搭在眉眼間,躊躇的模樣,讓許念愈發覺得黎晏聲是不想要她,她將腕骨從他掌心掙出。
繃緊的情緒,帶點決絕。
“如果不好張口,就不用說了,我能明白你心思。”
她眸底暗藏紅慍。
黎晏聲捕捉到,又趕緊翻身坐起,把人拉懷里,下巴磕在她肩頭,耳鬢廝磨的柔聲哄:“許念,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起過半分不想要你跟孩子的心思,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我冒這么大風險,都要把你跟孩子送出去,你覺得我能是單純的不想要你們嗎?”
許念不說話,他聲音更加溫吞。
“現在沒有什么比你跟孩子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我什么都能放棄,名聲,地位,我都可以不要,但你不行。”
他心神更堅定:“趁我還有能力,你聽話,好不好?”
許念聽不了一點。
她跟黎晏聲,從來就不是圖情感以外的任何,給她安排再好,她也不會快樂。
“你覺得,我需要那些?”
黎晏聲:“我知道你純粹,但人總要考慮現實。”
他又想到江禾的話:
【如果你沒了這一切,你覺得她還會愛你?】
黎晏聲并不覺得許念庸俗勢力,只是,他始終覺得許念這份愛,是一種不清醒的迷戀,迷戀就意味著霧里看花,隔著層薄薄的紗罩,讓人美輪美奐的沉醉。
可如果濾鏡不在,許念醒了呢。
黎晏聲貪心的想要許念能一直愛他。
所以他不敢暴露半分脆弱,他希望在許念心里,一直是美好的。
甚至不惜去幫許念搭建這份濾鏡。
他在許念鬢角親吻。
指骨順著她的發,一點點揉。
“不會太久,我答應你,只要我把事情解決清,我一定接你跟孩子回來。”
“或者你不喜歡瑞士,我們可以換別的地方,挑個你喜歡的,就當去度假。”
許念重重將人推開,眼眶的浸潤已經按捺不住:“不好!”
“我哪兒也不會去,你若讓我走,我就消失一輩子,我們永遠都別再見面!”
她像是無比傷心絕望,說出的話也足夠狠絕:“我們就連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見!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黎晏聲最看不了許念哭,況且還是第一次這樣歇斯底里。
他手忙腳亂的幫她擦眼淚,一時竟慌了神,不知怎么安撫。
許念淚珠,像滾燙的烙,印在他心口。
黎晏聲抽了兩張紙巾,輕揉的點在她面頰:“你不能這么動氣,你會傷到自己跟孩子,你懷孕了,還不穩定,知道嗎。”
他還在試圖講道理,許念掀開被子下床,穿著睡衣就要往外跑,黎晏聲眼疾手快,把人扽住:“去哪兒。”
“我不想看見你,我走,反正你也是打算把我扔掉,我不礙你眼。”
黎晏聲將掌心攥緊,克制著用力。
“胡鬧,大半夜的你能去哪兒,況且這是你家,要走也是我走,你跑什么。”
可許念怎么能趕他走。
她脫口而出的也通通都是氣話,她比任何人都不想跟黎晏聲分開。
黎晏聲濃眉蹙著,知道剛才這一嗓,吼的有些嚴厲。
眉心舒緩,用另一只掌貼向許念面龐。
音色低沉:“許念,我非常后悔人生中的很多決定,包括你,我已經不再純粹,但我希望你永遠天真,等我料理清這邊的事,我一定寸步不離的守著你跟孩子,我會全心全意愛你,用我所有去補償你。”
他略帶懇切的請求:“給我點時間。”
許念薄唇緊抿,劇烈顫抖。
黎晏聲看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
“今天先不說了,況且也不是明天就走,我說出來就是跟你商量,先休息,你這樣動怒,大哭,我真的很揪心。”
許念撲他懷里,纏著他腰身,已經委屈的發出涕音:“我不想走,除非你說你不要我,我立刻消失。”
黎晏聲嘆息,他恐怕這輩子也說不出這句話,只哄溺:“先睡覺,我們有的是時間,不急于這一時,乖。”
他攬著人躺平。
許念貼他懷里,像樹袋熊,手腳并用的將他纏緊。
黎晏聲唇角勾笑。
許念好久沒這么撒嬌似的癡膩,這倒是意外之喜。
只是他身體發熱,總控制不住的產生雜念,整晚也沒睡好。
晨起他要去上班,許念還抱著他不讓動,黎晏聲只能陪她睡到日上三竿,才換衣服下樓。
春日里陽光明媚。
黎晏聲站在樓門口,總覺得許念這里,對他來說像一個結界,只要在這,什么煩惱都會煙消云散,可出了這個門,他仿佛就又變回一無所有的孤家寡人。
開不完的會,忙不完的工作,形形色色紛紛攘攘的人,大家都帶著面具,他也帶著,說言不由衷的話,做毫無意義的事。
他以前認為這就是生活,可直到許念出現,他才仿佛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
要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做最平凡的小事,都會是種幸福。
手機在兜里震,提醒他好夢清醒。
嘆出口氣,取車上班。
-
許念在家百無聊賴。
相比昨晚,她已經平靜很多。
反復思量揣摩著黎晏聲的話,卻始終想不出個頭緒。
她總覺得黎晏聲是不想要自己跟孩子。
越想心口越發悶,見窗外日頭好,她打算出門散散步。
可阿姨不讓,說是黎晏聲叮囑,讓她在家多休息,許念聽完更叛逆。
黎晏聲都打算把她發配國外了,還在意她跟孩子嗎,她甚至覺得黎晏聲喜歡孩子都比喜歡她多一點。
奪門而出。
阿姨當時正做著營養餐,把火熄滅,換衣服追出去,許念已經沒了人影,她只好給黎晏聲打電話。
許念溜溜噠噠走在街上,中途看見黎晏聲號碼,也不想接,碰巧老周給她發消息,詢問她最近怎么都不去上班,許念回了一句:“身體不太舒服,請病假了。”
老周問她在家嗎,她回沒有。
要了個地址,老周去找她。
許念也沒走太遠,最后累了,找了家星巴克坐著。
戶外藤椅,有三三兩兩的人,或談事,或短暫休息。
許念也不敢喝咖啡,只靠在椅子上,呼吸著春日里難得的芬芳。
老周趕到時,她還低眸沉思,腦子里全是黎晏聲,都沒看見人。
老周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反應過來。
“這么快?”
老周在她對面落坐:“原本就在這附近辦事,想著過來看看你。”
許念深吸口氣。
老周看出她興致不高的樣子,問:“有心事?”
許念攪著手,也沒辦法跟老周講,只搖頭。
老周眨眨眼:“想喝什么,我去點。”
許念依舊搖頭:“不用,我現在…我不渴。”
她差點把懷孕說出來。
老周靜靜注視著她,似乎有點不好開口。
“念念,聽說你懷孕了,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