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一直惦記著弄丟那張照片的事。
年后得知朋友幫自己找到了當年那期報紙,她便趕回老家。
存檔的資料都只有一份。
許念復印過后,將兩人的照片裁剪下來,細心的貼在一個厚厚的本子上。
那上面全是她收集的有關黎晏聲的新聞和照片。
哪怕只言片語,她都會如視珍寶。
望著甚至有些模糊的黑白剪影。
許念露出點苦澀又欣慰的笑。
好在她還有這些。
她凝神望著那天給黎晏聲拍的照片發呆。
照片沖洗出來,小小的三寸,類似于拍立得那種白邊塑封。
許念指腹摩過黎晏聲面龐。
心里想著,起碼她擁有過了。
她早就實現了年少時的夢。
再往前走,就是欲念。
是把兩人都拉進火坑的**。
許念沒想過黎晏聲會驅車一千多公里趕來的。
所以中途黎晏聲問她在哪兒,她回的干脆。
黎晏聲問她為什么回老家,她也只說是辦點事,后來就沒再理。
直到酒店門鈴響。
許念以為是做夜房的,便想也沒想的打開門。
心跳在瞬間暫停。
黎晏聲面露沉色,帶著風塵仆仆,立在面前,不錯目的注視。
許念顫了下睫。
她甚至都懷疑是在做夢。
黎晏聲推門而入,錯身時撞了下她肩膀,她才反應過神。
但人已經進去了。
厚厚的本子還敞著,照片也擺桌上,許念想藏都來不及。
黎晏聲用指尖輕輕翻過兩頁。
心口猶如無數根針密集扎過,萬箭穿心般痛苦。
他闔眼閉了口氣。
許念已經跑過來胡亂的將照片塞進本里。
說話都有些磕巴的打結。
“黎,黎書記。”
她想說您有事嗎,怎么會突然來這。
可她說不出口。
喉嚨像被卡住。
帶著被人窺見秘密的窘迫。
指甲扣在肉里,心跳過速的不正常,耳根也羞紅成一片。
黎晏聲有半晌時間都沒說話。
就只是看她。
一動不動,不錯目的凝視著那張慌亂而又羞愧的臉。
他只知道許念喜歡自己。
但他沒想過許念陷這么深。
那些新聞照片,有些甚至黎晏聲都不太記得,可厚厚的一本,全都被許念當成寶貝似的珍藏。
天知道她因為喜歡自己,還做過什么。
他喉嚨發澀發緊,腮幫緊咬,掌心不自覺碾成個團。
許念想說點什么打破這種尷尬。
唇瓣剛張開一點,黎晏聲的吻便侵襲而落,帶著滾燙的炙熱,和按捺不住的沖動,將人撞在桌角。
許念腰被咯痛,發出嗚的聲響,黎晏聲抬手抵住,用掌背隔絕著肌膚和木頭的相撞。
但吻沒有停過。
甚至還有些愈演愈烈的趨勢。
許念腦袋都是懵的。
黎宴聲已經托著她腰身抱起,放到桌上,褪去外套。
許念扒他肩上,錯臉避了下。
黎晏聲順著她頜線吻向耳蝸,繼而是脖頸,鎖骨。
許念指尖都快嵌進他肩膀的肉里,黎晏聲都絲毫不覺。
直到許念在他耳邊輕喚。
“黎書記。”
黎晏聲炙熱的喘息才稍稍停過半分。
頭還搭她肩上。
誰也不知道停頓的時間里,黎晏聲想過什么,繼而他抬起頭,低眸俯視著懷里人。
落下的吻已經變得輕柔而緩慢。
像飛蛾輕輕撞過火苗。
微弱卻又奮不顧身。
許念心口都被攥緊。
黎晏聲托著人,從桌上抬起。
許念下意識攬住他脖子,然后整個人陷進酒店寬大柔軟的床。
黎晏聲撐在她兩側。
蒼涼而又深不見底的眸光像月色。
許念有瞬間恍神,沉溺在他眼輪中錯不開目。
黎晏聲喉結滑滾。
一粒粒解著自己襯衫的扣子。
至此。
許念長達十年的暗戀,仿佛終于等來一場回音。
一場同樣與她彌足深陷,卻無法自拔的回音。
……
芙蓉帳暖度**,從此君王不早朝。
……
許念第一次沒有吃安眠藥,便渾沉的睡去。
她頭發散亂的纏在黎晏聲腕間。
像只小貓,枕著他腕臂,睡得酣甜。
黎晏聲后來常常回想那一夜。
他覺得自己做了最正確,也是最錯誤的事。
就是把許念納入了自己的人生版圖。
他用另一側的指尖,輕輕拂過許念臉頰的發,讓那捧窩在他懷里的面容,清晰浮現。
許念臉頰還映著點紅。
帶這些情意未散的溫度。
乖乖仔的模樣,讓黎晏聲又忍不住親吻了下她額頂的發。
小心翼翼的偏過點身,將手機調成靜音。
許念醒來時。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擠進室內,灑在床尾一角,形成道筆直的長線。
她動了動身,鼻尖蹭在黎晏聲胸口,才仿佛回憶起什么。
仰頭。
黎晏聲已經醒了。
嘴角漾著點笑意,垂眸俯視。
許念瞬間翻了個身,將攬在他腰的手拿下,黎晏聲順勢壓過,掌心拂去她鬢角碎發,最后 貼在她臉頰。
“看來不吃藥也能睡挺好,以后都別吃了。”
許念微抿了下唇,身體早就燙成個火爐。
她就這么跟黎晏聲發生了關系。
她覺得慚愧至極,卻沒力道推開他。
偏偏黎晏聲又在她唇瓣吻落:“要不要起來吃東西,酒店的早餐可能還沒過。”
許念沒說話。
她呼吸急促,癟了半晌,才盯著黎晏聲吐出一句。
“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好。”
黎晏聲挑眉:“有什么不好。”
許念沒法說。
她說不出口對黎晏聲質問的話。
譬如你不是有家有老婆的嗎,譬如別人知道怎么辦。
黎晏聲指腹掰過她薄軟的唇瓣,讓她露出一點點潔白的小牙。
“又在想什么。”
許念心思太重,黎晏聲只能靠猜。
但看許念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心事。
許念垂下眸,貼在他胸口的手也刻意垂落,避開與他親密的觸碰。
抿著唇,像難以啟齒。
“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的。”
“就這一次。”
“是個意外。”
她像是說給自己聽。
“就算被人知道,我也會講,是我自愿的,跟你沒關系。”
“原本…”
“原本就是我先喜歡你。”
她像是思量好一切,抬起眼。
“是我先喜歡你的。”
“是我勾引的你。”
黎晏聲聽得心口堵。
悶悶的喘不過氣。
他舔了下唇峰,濃眉蹙的有些緊。
“許念,你為什么總是這么善于攬錯。”
“難道在你眼里,我就是個禽獸?讓女人替我頂罪的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