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你該去洗澡準備休息了。”艾莉亞對女兒說。

“可是我還想——”莉莉安想抗議。

“明天早上還要練劍，下午還要上課，你需要充足的睡眠。”艾莉亞的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去吧，我的小星星。”

莉莉安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向蘭斯行禮：“蘭斯老師，明天見。”

“明天見，莉莉安。記得我教你的冥想法，睡前可以練習十分鐘。”

“我會的！”

女孩離開后，餐廳里只剩下蘭斯和艾莉亞兩人。燭光搖曳，在兩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艾莉亞沒有起身，而是放松地靠進椅背，長裙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鎖骨的優美線條。

“謝謝您，蘭斯先生。”她輕聲說，“莉莉安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她很聰明，只是需要時間。”

“我知道。”艾莉亞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帶著母親的疲憊與擔憂，

“她從小就內向，不太合群。”

“其他貴族家的孩子聚在一起玩騎士游戲時，她總是躲在書房里看書，或者在訓練場里練劍。”

“我曾經擔心她太過孤僻，但現在看來……也許她只是還沒長大。”

蘭斯靜靜聽著。

“銀輝家族世代從軍。”艾莉亞繼續說，目光投向虛空，像是在回憶什么，

“我的祖父是王國元帥，父親是先鋒將軍，我……也從小被當作戰士培養。莉莉安出生時，所有人都認為她會繼承這份血脈，包括我。”

“而她也的確不負所望。八歲那年，第一次握劍，就能把和她陪練的精銳老兵打得抱頭鼠竄。”

“那劍術天賦確實很好了。”蘭斯驚嘆道。

“什么劍術天賦啊！”艾莉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

“莉莉安那時候懂什么劍術呀！就是仗著自己力氣更大，速度更快罷了。”

“那也很厲害了。”蘭斯點點頭，“一力破萬法嗎。”

“‘一力破萬法’？”艾莉亞細細咀嚼著這句話，“蘭斯先生您這話說得深刻啊！”

“人家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我也是道聽途說，道聽途說……”

“唉，”艾莉亞嘆了口氣，

“不過這孩子最近吵著要當法師——法師是那么好當的嗎？她想當就能當？！”

“其實想當法師也不能算是壞事。”蘭斯說。

“我知道。”艾莉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蘭斯，

“所以當她突然說想學魔法時，我雖然驚訝，但也松了一口氣——她終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只是擔心……她是否能走下去。”

她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蘭斯先生，請誠實地告訴我。以您的眼光看，莉莉安有成為法師的潛質嗎？”

蘭斯沉默了片刻。

“有。”他最終說，“她的精神力很敏銳，只是被戰士血脈帶來的**本能壓制了。”

“就像一條河流，河床太硬，水流難以滲透。但只要找到縫隙，或者……用時間慢慢磨，總會成功的。”

“需要多久？”

“這取決于她，也取決于我。”蘭斯坦白地說，

“如果我教得好，她足夠努力，也許幾周，也許幾個月。但如果她內心深處仍有顧慮，那就有可能永遠也無法真正觸及魔網。”

艾莉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她再次睜眼時，眼中已恢復了平日的銳利與堅定。

“那么，就拜托您了。”她站起身，走到蘭斯身邊，伸出手，

“無論結果如何，銀輝家族都會記住這份恩情。”

蘭斯也站起來，握住她的手。艾莉亞的手感覺比上一次握手時更燙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立刻松手。

“蘭斯先生，”艾莉亞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某種磁性的質感，“您知道嗎？您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法師。”

她的拇指在蘭斯手背上輕輕劃過，動作細微但意圖明顯。

“大部分法師要么古板得像塊石頭，要么瘋狂得不可理喻。您不一樣。”

她靠得更近了些，蘭斯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某種像是硫磺與火焰的氣息，

“您強大，又極有行動力；年輕，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蘭斯的臉上，毫不掩飾其中的欣賞：

“您真的非常的……賞心悅目，非常的……香甜可口。”

這話說得直白到近乎冒犯，但由艾莉亞說出來，卻有種理所當然的坦蕩。

她既是精英階大圓滿的戰士變體職業，又是貴族，是掌握兵權和大量財富的女子爵——所以從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就會直接開口。

蘭斯微微一笑，沒有抽回手，也沒有更進一步。

“艾莉亞女士，”他平靜地說，“您也很美。但我們現在是雇傭關系，而我喜歡把工作和私人事務分開。”

這話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留足了余地。

艾莉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厚的興趣。

她松開手，退后半步，紅唇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明智的選擇。”她點頭，“那么，至少在工作期間，我會保持專業。”

“多謝理解。”

“我送您到門口。”

兩人并肩走出主宅。

夜晚的銀輝莊園安靜而美麗，魔法燈沿著小徑點亮，映照著精心打理的花園。

夜風帶來草木的清香，混合著遠處城市隱約的喧囂。

“對了，”走到大門時，艾莉亞忽然說，“城主府那邊，您不必擔心。格雷厄姆大人已經發話，只要您不破壞城市基本秩序，不再次襲擊貴族，做什么都行。”

蘭斯挑眉：“哦？他這么寬容？”

“與其說寬容，不如說現實。”艾莉亞輕笑，

“瑞爾德城常駐法師只有十幾個，每一個都是寶貝。您這樣年輕、實力強、天賦高，還擁有如此美貌的，更是珍貴的夜明珠。”

“城主大人恨不得把您供起來，怎么可能為難您？”

“那其他貴族呢？我滅了約德爾男爵，他們沒意見？”

“有意見的，都被城主大人勸服了。”艾莉亞的語氣意味深長，

“具體怎么勸的我不清楚，但據說有兩個子爵被叫去城主府喝紅茶后，再也沒提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