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亞的唇角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那太好了。老伯特已經在準備了，我們半小時后餐廳見？”

“好。”

“恭敬不如從命。”蘭斯微笑回應。

艾莉亞牽著莉莉安的手離開書房，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火紅的長發在肩頭滑過一道弧線：“對了，蘭斯先生……您今天穿著這件深藍色長袍，很襯您漂亮的眼睛。”

說完，她眨了眨眼，轉身離去。

蘭斯站在原地，

‘女人，你想干嘛？’

……

銀輝家族的餐廳比蘭斯想象中更溫馨。

長條形的橡木餐桌只點亮了一端的區域，三把高背椅相對擺放。燭臺上的魔法水晶散發著柔和的白光，照亮了鋪著深紅色桌布的桌面。

菜肴已經上齊：烤得恰到好處的肋排淋著深色醬汁，配菜是奶油焗土豆和烤蔬菜，還有一籃剛出爐的面包，空氣中彌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

艾莉亞坐在主位，蘭斯在她右側，莉莉安在左側。

“都是家常菜，希望合您口味。”艾莉亞舉起酒杯，里面盛著琥珀色的葡萄酒，“敬第一次合作。”

蘭斯舉杯回應：“敬天賦與汗水。”

酒杯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莉莉安也舉起自己的果汁杯，小心翼翼地和兩個大人的杯子碰了碰。

用餐的過程很安靜，只有刀叉與瓷盤接觸的輕微聲響。艾莉亞的用餐禮儀無可挑剔，每一個動作都十分優雅，恰到好處。

莉莉安則顯然還在學習階段，時不時偷偷瞄一眼母親，模仿她的動作。

“蘭斯先生，”艾莉亞切下一小塊肋排，狀似隨意地問，“您之前說，不是魔法女神創造了魔網，而是魔網創造了女神……這個說法很有趣。能多說一些嗎？”

蘭斯放下酒杯：“我們認為魔網是宇宙的底層結構之一，與物質、能量、時間同等基礎。”

“密斯特拉女士——或者說歷代魔法女神，她們的本質，是魔網意志的具現化，是魔網為了自我維護與管理而誕生的管理員。”

艾莉亞若有所思：“所以法師的力量，其實是向魔網借來的？”

“更準確地說，是申請使用權。”蘭斯糾正道，

“我們學習法術模型，本質上是在理解魔網的語法；念誦咒語，是在用正確的發音提出請求；做出手勢，是在勾勒申請表的格式。”

“當一切正確，沒有意外，魔網就會回應，將我們所需的效果編織進現實。”

“而施法屬性更高、精神與魔網的連接更加緊密、能夠進入魔網更深處的施法者，會得到魔網的更高權限。”

“這些人施法，就不必那么嚴格了，甚至心念一動就能夠瞬發法術。”

莉莉安聽得入神，連叉子上的土豆都忘了送進嘴里。

莉莉安聽得入神，叉子上的土豆停在半空，忽然想到一種情況，忍不住開口詢問：

“那……如果魔網不同意呢？”

“魔網本身沒有‘同意’或‘不同意’的概念。”蘭斯笑著搖頭，

“它就像山川、蒼穹、大地一樣，自然存在，自然運轉。”

“但是——”蘭斯的表情嚴肅起來，

“魔網沒有意志，不過它所創造出來的管理者——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有意志。”

“至于密斯特拉是個什么東西……”

“法師群體中，流傳著一句很經典的話——”

“魔法女神是個臭標志！”

“密斯特拉有過不少前科，在法師做事的關鍵時刻，利用自身的魔網管理員權限斷網。”

“密斯特拉和萬神殿其它大部分神靈不一樣，她的力量完全來源于魔網。”

“所以她不需要信徒，自然也不在乎法師群體如何看待她。”

“所以高等級的法師，往往都會不約而同地尋找能夠繞過魔法女神的權限，來使用魔網的方法。”

“啊~”莉莉安皺著眉頭，有些失落，很不高興地說，“那魔法女神可真是個壞東西！虧我以前還那么崇拜她呢！”

“魔法女神可不需要任何人的崇拜，”蘭斯啞然一笑，“不過你這擅自崇拜，然后又擅自失望的習慣可不好，要改一改了。”

“那魔法女神是在法師做什么的時候，切斷了魔網權限呢？”艾莉亞忽然插嘴，沖著蘭斯促狹地笑著。

“對呀對呀，人家也想知道。”莉莉安一臉期待地說。

蘭斯：“……”

“這你們就別問了。”

蘭斯轉過頭去，不看她們，“就算你們硬要問，那我也只能說——魔法女神就是個臭標志！”

艾莉亞莞爾一笑。

莉莉安懵懵懂懂。

不過既然老師這么說了，那她就不問這個了。

“所以如果魔法女神在法師施法的時候斷網，法師會怎么樣呢？”莉莉安眨眨眼睛，又問道。

“那就施法失敗。”蘭斯聳聳肩，“輕則法術無效，重則魔力反噬，大腦爆炸。”

“這么嚴重啊！”莉莉安被“大腦爆炸”這四個字嚇得渾身一僵。

她手里的果汁杯猛地一晃，幾滴琥珀色的液體濺到了桌布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魔法伎倆！】

蘭斯施法清理了一下，

“所以法師必須嚴謹，每一個音節、每一個手勢都不能錯。”

“即便如此，也只能在不斷網的情況下保持安全，魔法女神一斷網，還是要完蛋。”

艾莉亞輕笑：“聽起來比練劍復雜多了。我學劍時，父親只說‘砍準點，用力點，更快點，這三點就夠了’。”

“各有各的難處。”蘭斯也笑了，“戰士要磨練**，法師要錘煉精神。說到底，都是追求超越凡俗之路。”

這句話讓艾莉亞的眼神深了些。她舉起酒杯，再次與蘭斯相碰：“敬超凡之路。”

晚餐在輕松的氛圍中繼續。艾莉亞偶爾會問一些關于法術理論的問題，蘭斯一一作答，深入淺出。

莉莉安大部分時間安靜聽著，偶爾插話問些孩子氣的問題，蘭斯也都耐心解答。

餐后甜點是蜂蜜烤蘋果配冰淇淋。當最后一口甜點吃完，老伯特悄無聲息地出現，收走了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