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濟南府北郊。
一間偏僻的農家小院里,林羽、郭靖、黃蓉圍坐在石桌旁。
桌上鋪著一張粗糙的手繪地圖,上面標注著中都(今北京)的幾條主要街道,以及一個用朱砂圈出的位置,趙王府。
“王府位于中都內城,占地近百畝,分前庭、中院、后園。”林羽指著地圖,聲音低沉。
“前庭是護衛、仆役活動區域,常有巡邏;中院是客卿、門客居所,彭連虎、梁子翁等人若在府中,多半住在此處。”
“后園是完顏洪烈及其家眷居所,守衛最嚴。”
黃蓉盯著地圖,纖細的手指在幾個關鍵位置點了點:
“按常理,藥房、丹室這類地方,應該在中院靠近后園的位置,既方便王爺取用,又遠離前庭喧囂。”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林羽:“你確定那條藥蛇就在王府里?而且現在還沒被用掉?”
“**不離十。”林羽道,“梁子翁耗費二十年心血養那條蛇,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用。”
“如今他正四處為完顏洪烈辦事,蛇應該還養在王府藥房的特殊蛇籠中。”
郭靖撓撓頭,憨厚地問:“林公子,那蛇血真能大增功力?”
“據說是梁子翁根據古方,以數十種珍稀藥材喂養而成。”林羽點頭。
“若能飲其血,可抵常人十年苦修,更能增強氣血,百毒不侵。”
郭靖眼中露出敬佩:“林公子懂得真多。”
黃蓉卻若有所思:“梁子翁的‘參仙老怪’名號,我倒是聽爹爹提過。”
“此人武功不算頂尖,但醫道、毒術、煉丹頗有獨到之處。他養了二十年的藥蛇,確實可能是件寶貝。”
她看向林羽,眼中閃過狡黠:
“不過,林公子,你就這么信任我?把這么重要的計劃告訴我,不怕我轉頭去告訴別人,或者……自己捷足先登?”
林羽坦然看著她:“我信得過賢弟的為人。更何況,若無賢弟的奇門手段和藥物相助,這計劃成功的可能不足三成。”
黃蓉聞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哼,算你會說話。不過事先說好,蛇血我要分一杯羹。”
“自然。”林羽笑道,“見者有份。”
郭靖連忙擺手:“我就不用了,我腦子笨,喝了也是浪費。”
林羽正色道:“郭兄弟,你根基扎實,內力渾厚,若能得藥蛇之血淬煉,或許能一舉沖破瓶頸,踏入一流之境。這是機緣,不必推辭。”
郭靖還想說什么,黃蓉已拍板:“就這么定了!咱們三人聯手,偷他梁子翁的老底!”
接下來兩天,三人分頭準備。
林羽易容進城,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銀兩,在黑市采購了夜行衣、飛爪、火折子等工具,還特意買了幾種驅蛇、引蛇的藥物。
是黃蓉列出清單里最關鍵的部分。
黃蓉則閉門不出,在小院的柴房里搗鼓她的“秘藥”。
她將沿途采集的幾種草藥,加上林羽買來的幾味藥材,按照記憶中父親提過的配方,嘗試配制迷香和幻藥。
過程磕磕絆絆,炸了兩個瓦罐,但最終竟真讓她搗鼓出幾包淡黃色的藥粉。
“這‘夢魂散’效果應該不錯。”黃蓉將藥粉分裝成小包,得意地說。
“點燃后無色無味,能讓人昏睡兩個時辰,醒來還以為是太累睡著了。”
郭靖也沒閑著。他每日勤練南山刀法和林羽指點的運勁法門,武功又有精進。
空閑時,他還用林羽買來的牛皮、鐵片,為三人各自縫制了一副簡易的護腕和護膝。
第三日深夜,月黑風高。
三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濟南府城墻,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他們輕功都不弱,尤其是林羽和黃蓉,身形如鬼魅,在夜色中幾乎不留痕跡。
郭靖身法稍遜,但勝在內力悠長,緊跟其后。
中都距濟南府約四百里。
三人全力趕路,中途只在荒郊歇息了兩個時辰,終于在第二日黃昏時分,遠遠望見了中都巍峨的城墻。
“好大的城!”郭靖驚嘆。
中都作為金國都城,城墻高厚,城樓巍峨,比張家口、濟南府氣派得多。
此刻雖已近夜,但城門處依舊車馬如流,守城士兵盔甲鮮明,戒備森嚴。
“不能從城門進。”林羽低聲道,“跟我來。”
他帶著兩人繞到城西一處相對偏僻的城墻下。
這段城墻年久失修,磚石有些松動,墻頭巡邏的間隔也較長。
“我先上。”林羽從懷中取出飛爪,手腕一抖,鐵爪精準地扣住墻頭垛口。
他試了試力道,隨即身形如猿猴般攀援而上,幾個起落便到了墻頭,伏低身子觀察。
墻頭空空,巡邏隊剛過去不久。
林羽朝下面打了個手勢。
黃蓉第二個上去,她不用飛爪,只憑一雙纖手在磚縫間借力,身法輕盈如燕,竟也不比林羽慢多少。
郭靖最吃力。
他身形魁梧,攀爬時動靜稍大,好在林羽和黃蓉在上面接應,總算有驚無險地上了城墻。
三人不敢停留,順著城墻內側的陰影快速移動,找到一處無人看守的臺階,悄無聲息地溜下城墻,混入城中街巷。
中都城內,燈火闌珊。
雖是金國都城,但街面上漢人商販依舊不少,只是神情多了一份小心翼翼。
偶爾有金兵騎馬巡邏而過,街上行人紛紛避讓。
林羽帶著兩人穿街過巷,專走僻靜處。
他腦海中回憶著原著中對趙王府位置的描述,再結合這幾日打聽來的信息,逐漸靠近目標。
半個時辰后,三人潛伏在一處高樓的陰影里,望著不遠處那片連綿的府邸。
朱紅大門,石獅矗立,門楣上掛著“趙王府”三個鎏金大字。
門前站著八名持矛護衛,個個虎背熊腰,眼神銳利。
高墻內隱約可見亭臺樓閣、飛檐斗拱,氣派非凡。
“就是這里了。”林羽低聲道。
黃蓉仔細觀察著王府的格局和守衛巡邏的規律,眉頭微皺:
“守衛比想象中森嚴。正門、側門都有人,墻頭每隔三十步就有一處哨崗……硬闖肯定不行。”
郭靖握緊拳頭:“那我們怎么進去?”
“等。”林羽平靜道,“等夜深,等守衛換崗,等機會。”
三人耐心潛伏。夜色漸深,街上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打更人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已是子時。
王府門前的守衛換了一班,墻頭的哨崗似乎也減少了。
但林羽注意到,王府內院的燈火依舊通明,隱隱有絲竹之聲傳來。
“完顏洪烈可能在宴客。”黃蓉判斷道,“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守衛的注意力會被吸引到宴席那邊,壞事是內院人多眼雜。”
“走西墻。”林羽做出決定,“那邊靠近后園,守衛相對較少,而且距離藥房應該最近。”
三人借著夜色掩護,繞到王府西側。這里果然僻靜許多,墻外是一條窄巷,罕有人跡。
墻高約兩丈五尺,青磚壘砌,光滑陡峭。
林羽再次取出飛爪,這次他運足內力,飛爪擲出時幾乎無聲,穩穩扣住墻內屋檐。他率先攀上墻頭,伏身觀察。
墻內是一片花園,假山池沼,花木扶疏。此刻園中寂靜無人,只有幾盞石燈發出昏黃的光。
林羽朝下面打了個安全的手勢。黃蓉和郭靖依次攀上。
三人輕輕落入花園,藏身在一座假山后。
“藥房在哪個方向?”黃蓉低聲問。
林羽回想原著描寫。
郭靖當時是在王府后園一處偏僻小院撞見藥蛇的,那院子靠近梁子翁的居所,應該在中院偏后位置。
“往東,穿過這片花園,再過一個回廊,應該就到了。”林羽不確定地說。
黃蓉白了他一眼:“應該?”
“我也沒來過。”林羽無奈,“只能憑感覺。”
“男人靠感覺,果然不靠譜。”黃蓉嘀咕一句,卻還是認真觀察起四周建筑布局。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指向東北方向一座兩層小樓:
“看到那棟樓了嗎?二樓窗戶隱約有藥柜的影子,而且樓前種了幾株罕見的‘七葉幽冥草’”
“那是配制迷藥的主材之一。如果王府有藥房,八成在那里。”
林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那座小樓,樓前小花圃里確實有幾株形態奇特的草藥。
“賢弟好眼力。”林羽由衷贊道。
“那是自然。”黃蓉得意地揚起下巴,“走吧,小心點。”
三人如貍貓般在花園中穿行,避開幾處巡邏的護衛,很快來到回廊邊。
回廊連接著中院和后園,此刻空無一人,但廊下燈籠通明,直接穿過去很容易暴露。
“用這個。”黃蓉從懷中取出三枚石子,朝回廊另一端的黑暗處擲去。
石子落地,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誰?!”回廊拐角立刻轉出兩名護衛,手持燈籠朝聲音來處張望。
就是現在!
林羽三人身形如電,趁著護衛分神的剎那,悄無聲息地掠過回廊,隱入對面的陰影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兩名護衛檢查一番,沒發現異常,嘀咕著“可能是野貓”,又退回原位。
三人松了口氣,繼續前進。
穿過回廊,眼前是一片精致的院落群。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顯然是中院客卿們的居所。
此刻大部分房間都黑著燈,只有少數幾間還亮著。
“那座小樓在后面。”黃蓉指著院落深處。
三人正要行動,忽然,旁邊一座亮燈的小樓里傳來人聲。
“歐陽公子這次南下,可有什么收獲?”一個蒼老的聲音問道。
“別提了。”另一個年輕慵懶的聲音回答,
“江南那些所謂名門正派,個個假仁假義,無趣得緊。倒是遇見幾個小美人兒,頗有味道。”
林羽心中一凜,歐陽克!他居然在府中?!
黃蓉和郭靖也臉色微變。
歐陽克的名聲,他們多少聽過,西毒傳人,一流高手,絕不是易與之輩。
“王爺對《武穆遺書》志在必得,歐陽公子還需多費心啊。”蒼老聲音道。
“急什么。岳父大人不是已經派人去查了嗎?靈智上人、彭連虎他們都出動了,還怕找不到一本破書?”
歐陽克語氣輕佻,“倒是梁老怪,整天守著那條蛇,神神叨叨的。”
“梁翁那條蛇,再養三年就功德圓滿了。”
“屆時取其血煉丹,或能助王爺突破瓶頸,延年益壽,自然是寶貝。”
“哼,一條畜生罷了……”
聲音漸低,后面的話聽不清了。
林羽朝黃蓉和郭靖使了個眼色:按計劃行動,但要加倍小心。
三人屏息凝神,繞開那座小樓,朝著藥房所在的位置摸去。
越靠近藥房,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股藥香,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腥氣。
那是蛇類特有的氣味。
“快到了。”林羽低聲道。
前方出現一座獨立的二層小樓,樓前果然種著那幾株“七葉幽冥草”。
樓門緊閉,窗紙透出微弱的燈光。
三人藏身樓前一叢茂密的灌木后,仔細觀察。
樓前無人看守,但林羽能感覺到,樓內至少有兩道氣息。
一道綿長平穩,應該是看守藥房的人;另一道……陰冷、詭異,若有若無。
那是藥蛇的氣息。
“里面有人。”郭靖也感覺到了,小聲道,“怎么辦?”
“用這個。”黃蓉取出兩小包“夢魂散”,遞給林羽一包。
“點燃后,從窗戶縫隙塞進去。等里面的人昏睡,我們再進去。”
林羽接過藥包,卻搖頭:
“不行。梁子翁精通毒術,對迷藥之類必然警覺。貿然用迷香,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那你說怎么辦?”黃蓉皺眉。
林羽沉思片刻:“賢弟,你身上有沒有那種……能讓蛇興奮或者狂躁的藥物?”
黃蓉眼睛一亮:“你是想……”
“聲東擊西。”林羽道,
“我們驚動那條蛇,讓它鬧出動靜。看守的人注意力被蛇吸引時,我們再趁機潛入,速戰速決。”
黃蓉想了想,從懷中又取出一個小瓷瓶:
“這里面是‘蛇涎引’,用幾種蛇類喜歡的藥材提煉而成。”
“大多數蛇聞到這個味道,都會興奮躁動。但不確定對梁子翁的藥蛇有沒有效。”
“試試看。”林羽接過瓷瓶。
他觀察著小樓的窗戶,發現二樓一扇窗戶半開著,里面隱隱有燈光透出。那應該是藥房所在。
林羽示意黃蓉和郭靖留在原地,自己則悄無聲息地繞到小樓側面,運起金雁功,如一片落葉般飄上二樓屋檐。
他伏身屋檐,透過半開的窗戶縫隙朝里看。
房間很大,三面墻都是藥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屜。
房間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銅鼎,下面炭火已熄,但鼎內仍有余溫。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角落。
那里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鐵籠,籠內盤踞著一條碗口粗細、通體赤紅的大蛇!
蛇頭呈三角形,額頭上有一道金色的紋路,宛如第三只眼。
此刻它似乎處于半休眠狀態,閉著眼,但偶爾吐出的蛇信子猩紅細長,令人不寒而栗。
鐵籠旁,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正坐在蒲團上打盹,應該是看守藥房的仆役。
林羽屏住呼吸,輕輕拔開瓷瓶的塞子。
一股奇異的甜腥味飄散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瓷瓶湊近窗戶縫隙,手腕輕抖,幾滴無色液體被內力逼成細霧,飄入房間。
起初,沒什么動靜。
但十幾息后,籠中的赤紅大蛇突然抬起頭,金色的蛇眼睜開了!
那雙眼在昏暗的燈光下,竟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蛇身開始不安地扭動,撞擊著鐵籠,發出“砰砰”的悶響。
打盹的老者被驚醒,揉著眼睛看向鐵籠:“紅兒,你怎么了?餓了?”
大蛇不理他,反而更加狂躁,蛇頭猛烈撞擊籠門,似乎想沖出來。
老者有些慌了:“紅兒!別鬧!梁爺回來要罵的!”
他起身走近鐵籠,想要安撫。但就在這時,大蛇突然張開巨口,噴出一股淡紅色的毒霧!
“哎喲!”老者嚇得倒退幾步,捂住口鼻。
趁此機會,林羽如鬼魅般從窗戶翻入,落地無聲。
他閃電般出手,一指點中老者昏睡穴。老者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倒地。
林羽走到鐵籠前。
籠中的赤紅大蛇似乎感應到危險,停止躁動,金色的蛇眼死死盯著林羽,蛇信吞吐,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近距離觀察,林羽才發現這條蛇的不凡。
它身上的鱗片每一片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赤紅中夾雜著絲絲金線。
蛇頭那道金紋,更像是一道天然的道紋,蘊含著某種奇異的能量。
“果然是寶貝。”林羽低語。
他正要打開鐵籠,樓下忽然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怎么回事?樓上什么動靜?”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不知道,老吳在看守,是不是藥蛇又鬧騰了?”另一個聲音。
有人上來了!
林羽心中一緊。他迅速掃視房間,看到角落有個空的藥柜,連忙將昏迷的老者塞進去,關上柜門。
幾乎同時,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兩個穿著王府護衛服飾的漢子走了上來。
“老吳?老吳你……”當先一人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一個陌生的黑衣少年,正站在藥蛇的鐵籠前。
而本該在此看守的老吳,不見蹤影。
“你是……”
“什么人?!”
兩人同時厲喝,拔刀撲來!
林羽眼中寒光一閃。
他不能讓他們發出警報!
秋水劍瞬間出鞘!
劍光在昏暗的藥房中亮起,如一道冷電劃過。
鐺!鐺!
兩聲輕響,兩把刀幾乎同時被震飛。
林羽左手連點,兩指如電,精準命中兩人啞穴和昏睡穴。
兩人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僵在原地,隨即軟軟倒地。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甚至沒有驚動樓下的其他人。
林羽收劍,額角滲出細汗。
剛才那一劍,他用了全力,力求速戰速決。好在成功制住了兩人,沒鬧出大動靜。
他不再猶豫,走到鐵籠前,仔細觀察籠門的鎖。
那是一把精巧的銅鎖,結構復雜,顯然不是普通鎖具。
林羽運起內力,秋水劍劍尖刺入鎖孔,輕輕一挑。
咔嗒。
鎖開了。
他緩緩拉開籠門。
籠中的赤紅大蛇似乎意識到什么,蛇身盤起,做出攻擊姿態。
林羽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另一個小瓷瓶。
這是黃蓉配制的強效驅蛇藥。他打開瓶塞,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
大蛇明顯厭惡這個味道,蛇頭后縮,攻擊姿態松懈了一瞬。
就是現在!
林羽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捏住大蛇七寸!同時左手并指如劍,在大蛇額頭的金紋上輕輕一按。
這一按,蘊含著先天功的內勁,直透蛇腦。
大蛇渾身一僵,金色蛇眼中閃過迷茫,隨即軟了下來,不再掙扎。
林羽松了口氣。
黃蓉說過,蛇類額頭多有敏感神經,以特殊手法刺激,可令其短暫昏厥。看來這招對藥蛇也有效。
他不敢耽擱,將昏厥的大蛇從籠中拖出,盤在肩上。
蛇身冰涼滑膩,沉甸甸的,至少有五六十斤。
就在這時。
“誰在樓上?!”
一個陰冷尖銳的聲音從樓下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人!
林羽臉色一變。
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