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感覺眉心再次狠狠一跳,心臟已經快喘不上氣了。
秦奶奶高興的直點頭:“好好好,那我可等著了!今年總算也有了盼頭。”
滿屋子的人都跟著笑:“是啊,硯川的婚事可是老太太最記掛的事兒,硯川結了婚,老太太才踏實呢。”
秦鳴謙和陳錦也滿意的笑。
秦鳴謙是為兒子高興,他這個兒子從小性子冷淡,對誰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大概是他母親早逝的緣故。
能結了婚熱熱鬧鬧的過日子,也不至于再這么冷清。
陳錦則是松了一口氣,秦硯川結了婚,當年的那場失控的小插曲,也算是徹底終結了。
云笙僵硬的轉頭看秦硯川,他唇角牽著輕淺的笑,從容又隨和的和別人說話,一如往常。
云笙終于坐不住了,放下手里剝的稀巴爛的橘子,起身,小聲說了一句:“我去洗手間。”
客廳里一大家子人說話正熱鬧著,自然也沒什么人注意她。
秦奶奶只顧著問秦硯川結婚的打算,根本沒看她。
云笙在家里從來都放低存在感的,這讓她有安全感,所以她靜悄悄的就走了。
身后還傳來秦奶奶的聲音:“奶奶早盼著你結婚了,回頭我找人算算日子,在明年春天定個好日子,先操持準備起來。”
陳錦笑著說:“媽您這也太著急了些,八字還沒一撇呢,您連結婚吉日都算上了?”
“硯川從來不說胡話,他說得出就做得到,什么時候讓我失望過?這結婚大事不能草率,能早點準備就早點準備的好!”
“也好,硯川的婚事事關重大,早點置辦著也好。”秦鳴謙也點頭。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十分熱鬧。
云笙腳下的步子邁的更快了。
她進洗手間,打開水閥,冰冷的水流順著她的手指沖刷下來,將指尖有些黏膩的橘子汁液沖洗干凈了。
但胸口的發悶依然無處發泄,將手放在水流下持續的沖洗著,試圖讓這冰冷的水流緩解胸口的沉悶。
忽然水閥被關上。
她抬頭,在洗漱鏡里看到了秦硯川。
“你怎么來了?”
“大冷的天你是真不怕凍著?”
他眉心微蹙,牽過她被冷水沖的冰冷的手,放在自己溫熱的掌心里捂了一下,然后拿毛巾給她擦干。
云笙慌忙看一眼他身后,確認洗手間外面沒人,用力抽自己的手,但他的大手忽然合攏,將她小手禁錮在掌心,根本沒有松開的意思。
“你能不能別這樣!”
“我哪樣?”
云笙氣的要命,偏她力氣還沒他大,手攥也攥不出來:“我們不是說好了?在外面互不相干!”
他又牽起她另一只凍紅的手,放在了掌心,一起捂著:“這又不是在外面,這不是家里么?”
云笙被堵的一梗,他總有一堆歪理:“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他眉眼低垂著,只專心給她搓手,讓她冰涼的小手回暖,語氣也漫不經心的:“那是什么意思?”
她看出來他在敷衍她,更生氣了:“你從前從來不會這樣!”
他笑了一下:“我從前又怎樣了?”
云笙感覺心臟梗的厲害,他依然在敷衍她。
從前怎樣,他再清楚不過!
他們偷偷戀愛的那一年,但凡回家,他從來不會故意在人前和她親近,甚至不會和她多說一句話。
他知道她在意什么,他會尊重她,會體諒她。
可這次回來,他故意在說到女朋友的話題的時候,喊她的名字,故意給她擦手。
別人看不出來,但云笙清楚的很,秦硯川就是故意的!
他根本沒打算順著她把他們的事壓下去,反而,他一次比一次出格,游走在失控的邊緣。
云笙從來沒有這么后悔和他一起回家。
她坐在他旁邊都覺得心驚肉跳。
可他現在還在這故作無知的問她,怎么了?
云笙使勁抽了一下手:“你松開我!”
“別叫,讓人聽到了。”
云笙:“……”
他還知道別人會看到。
云笙深吸一口氣,問:“你為什么要說明年春天結婚的事?”
現在已經十一月了!
“我本來就這么打算,這也不能說?”
他終于抬眸看她,眸色幽深如墨。
云笙后背竄起一股涼意,臉色僵持:“我還沒有想……”
“那就現在想。”
他涼聲打斷她:“現在開始想,明年想好了就結婚。”
“我們說好了……”
“云笙。”他定定的看著她,清潤的眼睛里,隱隱戾色翻涌,“我耐心有限。”
云笙忽然僵住。
大概是因為他最近又格外好說話起來,讓她有種他似乎回到從前,和她有的商量了。
可轉瞬間又讓她明白,他只是對有一些事情好說話了。
他大手松開,又拿毛巾重新給她擦已經捂熱的手。
他垂眸細細的給她擦拭著手指,像是在雕琢什么名貴的珍品,聲音也和緩下來。
“家里都著急我的婚事,拖久了也不好,我打算下個月跟家里坦白我們的事,這樣年前就能把婚事定下來,等過完年,再把婚事辦了。”
他聲音不疾不徐的,跟他本人一樣從容有度,看似和緩,實則強勢。
根本沒有給她一點選擇的余地。
云笙手指輕顫一下,臉色微白:“結婚,我還沒想好。”
他現在又溫和下來,似乎方才那一瞬間的陰鷙只是她的幻覺,連眼神都溫柔許多。
“你慢慢想,不用急,別的事交給我。”
云笙性子溫吞,做決定也是慢吞吞的,連買件裙子都要糾結很久。
所以從小到大,他幫她做了很多決定。
比如裙子可以兩條一起買,高中跟她告白的男生的壞蛋,不能再和他說話,大學要選京市的,方便回家。
她連這樣的小小的人生選擇都做不好,更別提結婚這樣的人生大事。
他幫她決定就好。
云笙被他溫柔的聲音刺的頭皮發麻,猛的抽出自己的手,臉也冷下來,難得強勢:“我不結,你要結找別人結。”
她推開他就要走出去。
卻忽然被攥住腕子,又猛的被帶回去。
同時“嘭”的一聲,洗手間的門被他一手按上了。
她踉蹌一下,險些摔著,栽進了他的懷里才堪堪站穩,她驚慌的抬頭,猛的對上他陰沉的漆眸,渾身一個激靈。
“你再說一遍。”他聲音很冷。
云笙臉色發白,又有些氣急的掙扎:“你干什么!”
“云笙,回答我。”他漆眸鎖著她,透著危險。
門外傳來陳錦的聲音:“笙笙,要吃飯了。”
同時還有眾人的說笑聲,有人在哄秦奶奶高興,有人在談生意上的事,還有人在問,硯川去哪兒了。
一門之隔的洗手間內,他將她按在門后,鎖在他的懷里,方寸之地,她進退不得。
云笙渾身的血液都凝滯,呼吸都開始不暢,兩手指節發白的揪著他的衣襟,用力的想要推開,他卻紋絲不動。
“要吃飯了。”她聲音微微顫抖。
他低頭,靠近她,唇瓣輕輕蹭過她的臉頰,聲音低沉:“笙笙,我們明年結婚,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