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云笙洗漱完畢換上了干凈的裙子,就下了樓。
秦硯川已經(jīng)在樓下餐廳等她了。
趙媽在廚房準備早飯,見云笙下樓,半點意外也沒有,反而如往常一樣,端了早餐出來:“云笙小姐。”
云笙微微點頭,拉開椅子坐下,趙媽給她做的早餐是一碗燕窩燉雪蛤,還有幾碟小菜,一碗清湯素面。
趙媽說:“先生特意吩咐的,說云笙小姐今天嗓子不舒服,要清淡些。”
云笙呆滯一下,磕巴的應(yīng)了一聲,埋頭吃燕窩。
趙媽適時地離開了餐廳。
等到趙媽的腳步聲走遠,云笙才終于抬頭,看向?qū)γ娴哪莻€始作俑者。
秦硯川慢條斯理的吃著早餐,神色從容的如同在公司開會。
“怎么了?”他覺察到她的視線,抬眸問。
“你怎么還跟趙媽說我……”云笙有些惱怒。
“說你什么?”
云笙堵住了,看著他如此平和的詢問,她漸漸明白,四年未見,她已經(jīng)嚴重低估了他的臉皮。
秦硯川見她不答話,便繼續(xù)說:“說你嗓子疼?趙媽以為你受涼了嗓子不舒服,你以為怎么?”
云笙:“……”
秦硯川:“你想到哪兒去了?”
云笙:“……”
她埋頭吃早餐,再不想和他說一句。
秦硯川唇角牽動一下,放下手里的刀叉,轉(zhuǎn)移了話題:“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云笙搖頭:“你送我去CBD吧,我約了朋友。”
秦硯川猜也知道她肯定不愿意他送她回家的,她成天警惕的跟什么似的,生怕和他在人前沾邊。
“行。”
秦硯川淡聲說:“這陣子我公司事忙,也不會再回老宅。”
云笙稍稍松了一口氣,感覺輕松許多。
從前云笙也擔心被家里發(fā)現(xiàn),所以秦硯川基本上不回老宅,也避免在家里和她碰面,以免被看穿。
云笙終于吃完了早餐,秦硯川便驅(qū)車送她去了CBD。
車停,云笙正打算解開安全帶下車。
“等等。”
云笙一回頭,看到他傾身過來,瞳孔驟張,連忙抵住他的肩膀:“你有完……”
他靠近她,輕輕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
意外的溫柔。
他捏了捏她的手,溫聲說:“明天你下班,我去接你。”
他離得很近,難得眸光清潤,沒有半點晦暗的欲念,恍惚間讓她以為,又見到了曾經(jīng)高山白雪一般溫柔又體貼的硯川哥哥。
云笙怔了怔。
“去吧。”他牽唇。
云笙回神,連忙推開車門下車,然后匆匆走進了國貿(mào)大樓里。
秦硯川目送著她的背影走遠,唇角輕勾。
這么多年了,她還是吃這套。
昨晚他是吃飽了,現(xiàn)在心曠神怡,也愿意配合她,做她溫柔體貼的男朋友。
她喜歡的,他都給她。
今天的周末,秦硯川也沒什么事,直接驅(qū)車回南國公館了。
他回去的時候,趙媽正在打掃衛(wèi)生。
“先生。”
趙媽抱著一簍子衣物下樓,看到他便打了個招呼。
秦硯川停下腳步,目光停留在放在衣簍子里面的一件白色襯衫。
趙媽看到他的視線,忙說:“我在主臥收拾出來的,打算拿去洗。”
秦硯川隨手將襯衫拿了出來:“這件不必洗。”
趙媽愣了一下,也立即閉了嘴,什么也沒問:“是。”
趙媽急匆匆的抱著那一簍子的衣服去洗衣房清洗。
秦硯川垂眸,看著手里的這件白色襯衫,想起清早這件襯衫之下,兩條纖細白皙的腿。
他甚至還能聞到她的味道。
指腹輕輕摩挲一下襯衫柔軟的面料,從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料子這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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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和秦硯川在一起了?!”
林溪驚悚不已。
云笙連忙捂住她的嘴:“你小點聲!”
云笙忙左右看看,還好這個點咖啡廳人不多,她們附近也沒坐別人,沒驚動誰。
云笙本來也不擅長撒謊,尤其是林溪,她太了解她了,她所有的一切都知道,三兩句就能給她套出來。
所以云笙也不想不瞞著她,索性主動坦白了。
林溪把她手扒拉下來,終于從震驚中回神,嘖嘖搖頭:“其實我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的,但是我沒想到能這么迅速。”
云笙辯解:“也不是……”
林溪立即逼問:“你昨晚在哪兒?”
云笙:“……”
林溪看一眼她頸子上欲蓋彌彰的壓的厚厚的粉,又嘖嘖道:“我就知道,難怪你忽然約我出來,你現(xiàn)在這樣回家的確也不安全,看來昨晚戰(zhàn)況激烈,你男朋友也太沒輕沒重了吧!”
云笙:“我……”
林溪又接著搶話:“不過也是,畢竟這么多年沒見了,估計也忍不了。”
云笙:“……”
在林溪繼續(xù)說出更離譜的話之前,云笙終于打斷她:“他說只跟我談三個月。”
林溪呆了一呆:“什么?”
云笙:“我們說好了,只談三個月。”
“為什么?”
云笙攪了攪杯子里的吸管:“其實他也只是有點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這么莫名其妙結(jié)束的感情,也不甘心她敢甩了他,還敢疏遠他。
要說還有多少喜歡,未必見得。
林溪一聽這話火都上來了:“那你干嘛答應(yīng)?!”
云笙緩聲說:“他承諾再談三個月,我們就徹底結(jié)束。”
“只是因為這個?云笙你是不是傻!干嘛被人白白占便宜!”
林溪義憤填膺。
在她看來,云笙要談一段沒有結(jié)果的戀愛,即便對象是秦硯川也不行!
云笙頓了一下,抬眸看她:“可能是因為,我也有一點不甘心。”
只有一點,一點點而已。
林溪怔忪一下,眼里多了許多心疼:“笙笙……”
云笙牽起笑來:“小溪,別擔心,我明白的。”
就當是最后的一場夢,夢醒了,她就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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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云笙走出公司,那輛黑色賓利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秦硯川現(xiàn)在好像不大用司機了,都是親自開車來。
云笙拉開副駕的車門,上車。
“今天工作怎么樣?”秦硯川開著車,一邊隨意的問。
“廣告已經(jīng)進入制作階段了,請了國外知名的動畫團隊,最后成片效果一定會很驚艷。”
云笙說起來,眼睛都微微發(fā)亮。
云笙已經(jīng)想好了,等這個項目結(jié)束,她就從新啟辭職,出來自己開工作室。
她有了代表作,也大概摸清楚了國內(nèi)廣告市場的行情,可以嘗試闖一闖。
他看一眼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揚:“恭喜,項目大概什么時候做完?”
“估計還要三個月。”
正好,也是三個月。
“等做完了這個項目,就從新啟出來,我把星悅交給你管。”
云笙愣了一下,星悅是秦氏旗下的一家傳媒公司,聲勢也不小。
“不用。”
“別怕,你拿得起,再說,你還有我。”他轉(zhuǎn)頭看她,沉靜的眸光總是無形之中讓人安心。
云笙緊抿著唇:“我挺喜歡新啟的,不打算換工作。”
秦硯川語氣隨意:“隨你,你想在哪兒都行。”
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
云笙看向車外,忽然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這條路陌生的很。
既不是回老宅的,也不是回南國公館的。
“你這是去哪兒?”她愣愣的問。
秦硯川:“陪我去參加一個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