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深吸一口氣:“我沒有任性,奶奶的壽宴,還是硯川哥做主比較好,我就不回去添亂了,而且,我和宋先生已經有約了。”
云笙一字一句,明晃晃的劃清界限。
她不愿意再和秦硯川一起回家,一起吃飯,不清不楚的,糾纏不清。
宋燁感覺到氣氛僵持,下意識屏息凝神,也沒敢開口說話。
云笙卻沒等秦硯川開口,直接轉身走向宋燁:“我們走吧。”
宋燁這才后知后覺的回神:“啊?好。”
宋燁又忙跟秦硯川告別:“那秦總,我們先走了,吃完飯我會送溫小姐回家的。”
宋燁態度誠懇,也不敢有半點不恭敬。
見秦硯川沒再說什么,他轉身快跑兩步,幫云笙拉開了車門。
云笙上了車,宋燁也跟著上了主駕,然后驅車離開。
他們離開的很快,并沒有過多的停留。
秦硯川站在原地,看著駛入車流中的灰色保時捷,平靜的眸色隱隱皸裂,難掩暗沉。
心中繃緊的那一根弦,發出細微的,斷裂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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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燁和云笙在一家法餐廳落座。
服務員傳了菜,宋燁才問起:“剛剛秦總,好像不大高興?”
云笙抿唇,也沒有否認:“嗯,我和家里鬧了一點矛盾。”
宋燁笑:“我看出來了,所以你才不想回家吃飯?”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拿你當幌子的。”
她也沒想到秦硯川今天還會來接她下班一起回家。
他現在簡直把僭越二字寫臉上了!
原本她對今晚宋燁的邀約也只是勉強答應,但看到秦硯川出現的那一刻,她后背竄起來的涼意,讓她迫切的想要逃離。
逃離回家,逃離秦硯川。
宋燁卻笑說:“這有什么可道歉的?要不是你今天恰好和家里賭氣,我可能還沒機會請你吃這頓晚飯。”
云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謝謝你。”
“和家里賭氣也沒什么,我也經常有和我爸媽意見相左的時候,難免爭執,我和我姐在家更是從小吵到大,兄弟姐妹沒有什么隔夜仇,第二天就好了。”
宋燁很周到,輕松的話語將氣氛化解,也讓他們生疏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云笙抿唇笑,但心里卻始終惴惴的。
可她和秦硯川,終究不是親兄妹。
云笙還是道謝:“總之,今天謝謝你。”
“你和我不必這么客氣,我們兩家長輩也都相識,只是你好像沒怎么在人前露面,不然我也能早一點認識你。”
宋燁這話倒是說的真誠,他和云笙接觸下來,越來越多驚喜。
原本只覺得她性子安靜又沉穩,如今得知她還有這樣有才華,能拿下Blankey的廣告項目。
宋燁覺得她是再合適不過的結婚人選,如果他早一點認識她,也許還能早一點定下。
云笙:“我小時候認生,的確不怎么出席那些活動。”
“沒事,我們現在認識也不晚。”宋燁笑。
云笙看著眼前態度誠懇的宋燁,忽然想起錦姨說的話。
——“結婚是人生大事,你能尋一個知根知底,又品行端正的好男人,我和你叔叔都放心了。”
宋燁是錦姨精心挑選的人選,現在看來,錦姨的確用了十二分的心。
她總要結婚的,選一個穩重可靠的聯姻人選,讓錦姨放心,讓秦叔叔也放心,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云笙輕輕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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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已經九點過了,宋燁又開車送云笙回家。
送到門口,云笙下車,宋燁也沒打算久留:“幫我向秦伯伯和伯母問好。”
“好,那你路上慢點。”云笙告別。
宋燁笑著說:“那我們下次見。”
云笙點頭:“下次見。”
宋燁心情極好的驅車離開。
云笙目送著他的車遠去,這才轉身進去。
推開大門,走進玄關,里面燈火通明。
“笙笙回來了?”
秦鳴謙和錦姨都坐在沙發里閑聊,一抬頭看到她回來,笑著招呼了一句。
而右手邊的單人沙發里,男人穿著黑色西褲白色襯衫,隨意的靠坐著,聞言轉頭過來,清雋的側顏不辨喜怒,平和的眸色如云如霧,卻又隱隱泛著寒芒。
云笙腳步頓了一下,他還沒走?
云笙換了鞋,穩住心神走進來,視線直接掠過他。
“叔叔,錦姨。”
錦姨忙招呼她坐下,高興的問:“我聽說你和宋燁今天一起吃晚飯了?聊得怎么樣?”
云笙今天難得“約會”,他們自然是要細問的。
秦叔叔和錦姨一心掛念著她的“約會”,也并未留意到她今天回家,甚至沒有問候一聲秦硯川。
云笙覺察的到那道微涼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但依然故意沒去注意。
她從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她在用無聲的行動和他拉開距離。
“挺好的。”云笙扯出笑。
忽然身后的沙發里的人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瞬間將她籠罩。
云笙睫毛輕顫一下,忽然回頭,正對上他微涼的漆眸。
秦鳴謙和陳錦也看過來:“硯川,怎么了?”
氣氛忽然僵持,云笙瞳孔都震動了一下,唯恐他忽然說出什么。
可秦硯川眸色已經恢復了平靜:“我先上樓了。”
秦鳴謙點點頭:“你工作辛苦,先去歇著吧。”
秦硯川轉身,直接上樓。
云笙懸起來的一顆心終于回落,吐出一口氣來。
她看一眼他的背影,心知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他那么驕傲的人,當初她提分手都沒有多挽留一句,又怎么可能容忍她一再的疏遠劃清界限?
親兄妹自然沒有隔夜仇,可他們不是。
他們注定要漸行漸遠的。
云笙收回視線,垂眸掩下眸底的些許黯然。
秦硯川步子走的平緩,聽到身后說話聲持續的傳來。
陳錦問:“你們今晚聊什么了?”
云笙:“他問起我從前是不是沒怎么參加過宴席,之前都沒見過我,我說我以前認生。”
陳錦笑著說:“哎呀可不是?你小時候膽子小,從來不肯參加那些宴席,不然肯定能早早的認識宋燁。”
秦鳴謙也說:“要是早點認識就好了,還能早點定下來。”
也不至于有紀北存那樁破事。
樓下的人熱絡的聊著,秦硯川緩步上樓,漆眸漸漸冷戾。
陳錦拉著云笙把今晚的約會盤問了個清楚,最后確定云笙是有繼續接觸的意向的,這才放了心,終于舍得放她走了。
“那錦姨,我先上樓了。”
“去吧去吧。”陳錦高興的說,“記得給宋燁還發個消息,問他到家沒有。”
“知道了。”
云笙終于上樓,轉過身,輕輕吐出一口氣,渾身都松懈下來。
比上班還累。
她順著旋轉樓梯緩慢上行,腳步也漸漸輕快,只想回房間放空一下。
可剛剛走進旋轉樓梯延伸段連接的那面墻,忽然一只大手攥住她的腕子,將她直接帶了過去。
云笙險些驚呼出聲,下一瞬,泄出的那一聲輕呼已經被堵回去,化為一聲細碎的嚶嚀。
他將她按在墻上,傾身吻住了她的唇。